轻柔抹去她唇角的血污,旋即压下身,薄唇寻着她的嘴,不容分说地压下。
强行撬开她满溢鲜血的齿关,一股灵气犹如雪山顶上的寒泉,源源不断直冲而入,汇入她将要枯竭的心脉,吊住了最后游丝般的气息。
龙灵涣散的瞳仁里,只够倒映他镜片上的微光,以及光影里自己伶仃的倒影,那双眼睛,分明还藏着痴缠与委屈。
千言万语吐不出半个字,化作两行清泪滚落,穿过发丝,渗进他托在后脑勺的掌心里,洇出一片湿寒。
苦水混着血水在心口翻腾,她紧抓着他平整的衣襟,指甲几欲折断。
心口痛不欲生,她只想问个明白,祠堂遭煞那夜,她不管不顾拿命去护他时,他心中究竟如何?是当真有半点怜惜,还是仅仅惊惧于这颗精心雕琢的棋子,莫要在那节骨眼上折损了?
“灵儿,很快了,再忍一忍。”他衔着她唇边的咸腥,嗓音沙哑。
这吻烫极、苦极,满是血腥气,龙灵极力偏头去躲,他却死死衔住不放,强喂进续命灵力,不准她就这么痛痛快快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龙灵心中又苦又涩,她不知他到底在筹谋什么,眼下情形,他大概已经得手,又何必费力救她?若从头到尾只是一枚棋子,此刻棋局已定,弃了便是。何苦变回钟清岚,何苦要拿真气来救她?莫非自己身上,还有他没榨干的东西?
怕只是如此了。
只不过,要枉费他这番苦心了。
龙灵奄奄一息,唇瓣几番嗫嚅,喉间咕噜一响,只带出一股更浓稠的血沫。眼皮沉得再也撑不住,阖眼的前一刹,最后瞧见的景象,是他紧锁的眉心,以及暗影深处,那根正在地脉里松动拔起的玄铁大柱。
唯有未及出口的话,合着咽不下的血,烂在了心口里。
“为什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若只是利用,为什么要那般招惹我?”
“钟清岚,究竟有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