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是不是又要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她都不知道。
&esp;&esp;只知道,他在西边,他在往西走。
&esp;&esp;走了不知多久,太阳悬在半空,烧得她心口痛。风从田野吹来,如刀割在脸上、手上、裸露的每一分皮肤上。
&esp;&esp;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脚下的路变得歪歪扭扭,好几次踩进田埂边的泥坑里,拔出来脚上全是脏泥。
&esp;&esp;可是,这重要吗?
&esp;&esp;她只想看到夏屿。
&esp;&esp;想,想看看他现在好不好,想问他,这些年到底…到底在哪,有没有受苦…
&esp;&esp;“姑娘,你这是…”有个农人见她如此,关心道。
&esp;&esp;“我要找人。两个男人,一条狗。”
&esp;&esp;“哦哦,刚走过去,在问人有没有马呢。说是五十两银子一匹马呢。看上去要远行呐。”
&esp;&esp;夏鲤脸一白,往前面奔去。
&esp;&esp;她的动作迈得大,身上的血越来越多,她急促呼吸着,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esp;&esp;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前面那个头发花白,走得不紧不慢。后面…后面那个穿着淡灰色的袍子,背影那般熟悉。他的脚边,跟着一只小小的、黄色的狗。
&esp;&esp;夏屿。
&esp;&esp;小鱼。
&esp;&esp;“夏屿。”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一吹就能散。
&esp;&esp;前面的两个人没有停。
&esp;&esp;“夏屿!”夏鲤往前走了几步,用尽全力喊道。
&esp;&esp;这次那个背影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往前走,步伐甚至比刚才快了些。
&esp;&esp;小鱼倒是听见了,回过头来。圆溜溜的狗眼睛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然后疯狂地摇起了尾巴,四条小短腿刨着地就要往她这边跑。
&esp;&esp;“小鱼。”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他喊住了小鱼。
&esp;&esp;小鱼停下脚步,站在夏鲤与他之间,摇着尾巴,却越来越慢,它歪着头回头看他,呜咽了几声。
&esp;&esp;“汪…”
&esp;&esp;“小鱼。”他又喊了一声,跟着旁边白发老人继续向前。
&esp;&esp;小鱼看了眼夏鲤,最后还是跟上他。却时不时回头看夏鲤。
&esp;&esp;夏鲤追了上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气力,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磨着内脏,伤口裂得越大,膝盖发软,灌铅似的随时拖倒她。可是,夏鲤还是跑到了他的身后。
&esp;&esp;她抱住了他。
&esp;&esp;“你别走。”女人的声音细碎地闷在他背上,带着颤抖的哭腔。“夏屿,你别走。”
&esp;&esp;他站在那里没动亦没有回头,过了一会,他开口,“剑仙姐姐啊…我不是说过。我不是夏屿吗?”
&esp;&esp;夏鲤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绕到他面前,去看他的脸。
&esp;&esp;那张脸,既不是在峨眉派看见的烧伤面庞,也不是在岫水看见的清秀面容。这张脸上全是伤,新旧交迭,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
&esp;&esp;可是,可是那双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