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黑土,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神土,”他喃喃,忽然嚎啕大哭,“真是神土啊。”
人群沸腾了。农夫,牧民,全都涌到那块田边,伸手去摸那油亮的黑土,去碰那茁壮的麦苗。
嬴政走上临时垒起的土台。他左手举一株绿油油的麦苗,右手抓一把黝黑的土。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
他举起右手的黑土:“尔等可知,此土从何而来?从尔等厌弃的粪污中来。”
“治国之道,何异于此?光鲜之下,必有污浊需清。长远之计,必忍一时之垢。”
他目光扫过台下万千张脸,高声扬起,响彻原野:
“赵国笑我秦人俯身拾粪?笑我挖塘养鱼?笑我教妇人织衣?”
“寡人便告诉尔等,也告诉天下——”
“我大秦,能化粪土为膏腴。能引祸水养嘉鱼。能让妇人纤手织出万里锦。”
“这,才是不朽的根基。这,才是真正的王道。”
寂静。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人群中爆炸开来: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声浪滚滚,卷着黄土,冲向天际。
咸阳,章台宫。
吕不韦汇报:“豆价已平,齐燕商路通。鱼塘挖成,鱼苗已入水。黑油封存了十坛。”
他皱眉,“但赵国仿制的劣质香皂、秦呢,已零星现于市面。虽不多,恐是后患。”
嬴政点头:“知道了。”
骊山,试验田边。
许行蹲在地头,看着第二茬青菜长势喜人。他叹气:“苏先生之智,深如渊海啊。”
阿房望向咸阳方向,轻声说:“大王肩头的担子,又重了。”
章台宫内。
嬴政批阅奏章到深夜。偶尔抬头,肩头的光球静静悬浮,光芒温润稳定,像呼吸般微微明暗。
最新密报摊开:“长安君成蟜,三日前密会赵国商人吕贾,收东海明珠一匣、黄金百镒。”
“其门客近日频繁接触郑伦旧部、军中不得志将领,及骊山工坊一名掌火小吏。”
最后附一行小字,据报是成蟜醉语:“……彼可取而代之。”
嬴政合上密报。
烛火跳跃,映着他冰冷的侧脸。“传顿弱。”他说,“寡人要收网了。”
夜色深重。
咸阳万家灯火,骊山工坊光点闪烁,北地烽燧在黑暗中沉默矗立。
镜头升上极高的夜空,穿过云层。下方,大秦的疆土如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丝线都绷紧到了极限。
最后的光,定格在章台宫檐下。
嬴政独自立在黑暗中,肩头那点微光,执着地亮着。
像燎原之火,最初的那一粒星芒。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夜雨敲打着章台宫的屋檐。
嬴政还没睡, 对着案上一卷摊开的北地牧田分布图沉思。肩头苏苏的光球静静亮着,偶尔闪过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
“大王,”殿外传来内侍低声道, “长安君求见, 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成蟜披着湿透的斗篷快步走进来,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脸上有着难掩的兴奋。
“王兄, ”他连礼都顾不上行,“鱼咬钩了。”
闻言, 嬴政放下笔:“说。”
成蟜:“赵使和藏在华阳夫人旧府里的那几个楚国遗老,约我三日后子时起事。他们许我事成之后,赵国愿以百名工匠换取新织机和畜种秘法, 楚国那边则答应助我坐稳王位后, 割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