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了气势,小声嘟囔几句,可母亲却不依不饶,狠力将烟盒拍上桌面,“他倒有心气,嫌我的钱脏?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养活起来再立志去吧!”
“不和你这种无知妇人一般见识。”边忿恚着反唇相讥,郑天德边甩开老管事想拽住自己的手,“以后我再问你要钱,我就是......”
他猛然停顿下来,想不出说辞,只从母亲桌上抓起墨水瓶远远砸出去,才满怀怨气离开。
正站在在那道十二扇紫檀点翠玻璃围屏中央,侍卫长客客气气地叫住了来客,“您请讲。”郑天德也以恭俭貌回话,余光扫见屏心上的鸟正朝自己张开嘴,却觉得讨厌,脚下不自觉稍挪动了些。
年轻的侍卫长和亲王的儿子一般高,说话时却压低自己的头。“烦请您别问候起殿下的病情,其余都好说。”
“谢谢你,元龄。”说完他亲切地拍了拍侍卫长的肩膀,“你是我父亲的忠臣。”郑天德随后又笑起来凑得更近,“改天咱们得好好喝酒叙一叙。”
“殿下正在等您。”
等这句说完,便有仆从为他高声通传起来。
“听着。”郑天德摸得出来方话里的拒绝意思,他仍将手搭在侍卫长肩上,让人维持着矮自己一头的姿态,“元龄啊,你最好还是选我这边站,我姐姐呢,书呆子一个,现在......”
“请您尽快移步,别让殿下久等。”
被打断话头的郑天德直接冲人提高嗓门,“沈元龄,别不识抬举。”但见对方还是谦卑对他,便再说不出什么,狠瞪上一眼后才敛容进去。
窗户都给紧闭起来,但锦帐仍森森缓摇着,浓甜的香沁在四周的空气里。锦原亲王裹着层虾青色的缎袍侧卧床上,见儿子来了,只露出笑脸,像是没什么力气再招呼,有侍女正捧着报纸读些什么,此刻停下屈膝行礼,亲王拨开帐子摆摆手,让她继续。
“当皇后终于按捺不住得胜的喜悦,旁若无人地狞笑起来后,我耳边却只剩下殿内的狂风嘶鸣。”]
起初,侍女的声音有些平板拘谨,但见郑天德和自己主人都神色如常后,她才放出哀婉强调,接着往下读去。
“烛光亦在风中飘摇,未几便接连湮灭,我知道自己随后的命运也与它们是同样的,曾经全族的荣耀皆在我一人,经年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断情绝爱换得贵妃尊位,谁想得今朝翻覆?此时此刻,血脉同胞们受刑的嚎哭仿佛被夜风席卷而来,众宫人环绕之中,我褪尽华服珠翠、一袭白裙跪地待罪,不由地放声恸哭。”
郑天德自然听着便觉得有些不耐烦,这一段日子报纸上似乎都为了讨好那些闲居无事的和主妇们一样,蜂拥刊载些写着中古宫廷秘闻的野史小说,必得有一善良美貌的作主角,让那些闲人们有个幻想替代进自己可悲的人生,仿佛自己也跟着既在宫中大权在握、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又斩获完美的爱情。对此,郑天德很确定,任何一个都该嗤之以鼻。
侍女不用在乎他的想法,翻过更悲伤的一面读了开:“我知道不该在现在,不该在任何时候想到他,宫人端来乌黑的汤药,我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容在其中颤抖,命运为何背弃我至此?我痛苦着,又回想起锦瑟年华里,永远面如冠玉的少年将军,是他,而非那阴险凉薄的君主,才该是我此生的良人,他承诺要护我皇儿登位,现在我的丈夫出于疑心让他枉死乱箭之下,‘贵妃,你就安心上路吧,我会好好抚育皇儿,从今往后,他就只认我这一位母后。’皇后见我迟迟不肯就死,竟出言相激,便是这女人说尽了一切谗言,才让他、让我、让我的全族沦落如此凄惨,如今竟还要杀母夺子......”
“看,在这种故事里皇后总是恶人。”
听至此亲王突然对儿子说了一句,他闭起眼在养神的样子,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