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阿宁,我不能没有你,只是......只是......”
苻宁喘出几口气来,终于算能说话了,“我们一起死吧。”
冯文昭被表弟眼里突然绽放出的光彩吓到,“求求你,我说了和你结婚,这次肯定是真的,你还想要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
“我想要我们一起去死。”
笑起来,血珠顺着他自己在唇上咬出的伤口流下来,冯文昭心急无着,伸手去为他揩拭,“我再骗你就天打雷劈,让我不得好死,阿宁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你好好的......”也不得不时时与肿痛的喉咙抗争,可怀抱的人只是笑他这副焦虑样子,贴在他胸口的苻宁,哭闹不休的苻宁,现在眼前都不再是,冯文昭无法不感迷惘。
“可以去湖边......”苻宁的话让他瞬间有了些希望,愿意去游玩散心,这是多好的事,“小时候我们就总去,我们现在还可以,睡莲把湖里填满了,他们都说湖水会自己拖你下去,这就很容易了.......”
看来表弟似乎连死法都为他想好了,冯文昭彻底无法言语,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怀里是个早就殒命的鬼魂,只等着将自己也惑上冥府之路,在苻宁仍沉浸在自造的谵妄之际,他攀着立柜边缘雕刻的藤蔓爬起来。?
“你看,我都写下来了,我们总会结婚的......”
冯文昭捏住纸张的边角,把有字的一面冲向苻宁,然而钢笔墨迹的边缘却湿着晕开,“一切都很好啊,都过去了,你从来不说你要什么,让我怎么......”
“我想要你离婚,让你家里的婊子和野种去死。”
至少不是要他赔上一条命,冯文昭轻松下来,又不得不在脸上乱抹几把,好挣出灵醒,“我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阿宁,你真的信我啊。”他的手断断续续地打颤,头脑中也是疼痛混乱,而苻宁盯着看他的眼神,在清晰里长满冰茬,冯文昭疯癫地讲完一通电话,张正镛那头说了什么他半个字都记不得,唯一为的就是让表弟满意,见监视完他与律师的交涉,脸上仍是死寂,冯文昭当即被恐惧攫住,仿佛幽深的湖面正在身后展开怀抱。
然而苻宁只是过来搂住他的脖子,紧贴着索吻,性命攸关的契书在两人之间渐渐皱起来。
主客才刚坐下,极灿烂的一阵光就在玻璃罩中炸亮,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刺入耳朵,尖利的残片向四周崩裂。萧澄被这吓到,失手将茶杯碰翻,坐在他身旁的林静绵赶紧起身躲避,热水顺着桌布淋漓而下。
不等主人解释,且赶在仆人进来处理之前,整间会客厅里骤然落下黑暗,多盏墙灯竟同时断了亮。黄暗暗的下午,更像是电灯们无法忍受。
窗外头的灰云聚在一起,窥伺着室内,刚下过雨,如今它们有恃无恐。
“至少这茶的气味闻起来很清香。”林静绵主动开口为萧澄圆场。
“我没放糖在里面。”萧澄回答,“我丈夫最讨厌这样的茶。”
“你现在又不招待他......”
不等林静绵说完这句,萧澄就笑了起来,“我不知怎么感谢你,还愿意来这里看我......”话音仍在时,大吊灯刷得亮起,把萧澄脸上的泪痕清清楚楚地照出来,对方显得局促,连忙挪去主人旁边坐下来,“别这样,多伤身体啊,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听着此般劝慰,萧澄略微振作起来些,可他实在不敢再把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了,曾经的情人张宗旻玩弄欺骗了他,丈夫又因他向伽阳亲王的告密,报复性地把他困在乡下的别墅,为了解一时的怨恨,他得用之后更多的时间来付出代价。
另一个比起他要矮小瘦弱,此刻却试着去揽他的肩膀,“我已经是个毫无价值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