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
又喝了几杯灰葡萄酒的侯爵夫人显得很兴奋,她不自觉就脱口而出,“那位殿下不可能继位。”折扇原本搁在她腿上,现在滑到一边。
“为什么?”苻宁突然有了求知欲。
“为什么?就是不可能!”她放下酒杯,察觉到了什么,“莫谈国事”侯爵夫人说,脸上的红色立刻褪去,她大多数时候是现实的,终于决定治一治苻宁对钱老板的糟糕态度,“阿宁,钱老板最近在城西沿河投了块地,会建电影院还有商场什么的”韦芝丽不忘对自己的暴发户友人微笑,“阿宁这个年纪的应该对那些地方挺感兴趣的,对不对?”
“城西那块不是什么红灯区吗?”苻宁嘲笑起来,仍是将脸别过去。
他就听着姨妈在这样的情况下仍为自己的坏脾气辩解,顿感厌烦疲倦,心思也渐渐飘了。事情滑稽得很,姨妈往日似乎有很多东西值得骄傲,她向谈论自己朋友的家事一般说着皇室秘闻,但现在似乎身边的朋友都是些没有贵族身份,或花钱买头衔的暴发户,之前提到的什么罗太太,还是面前这个钱老板,甚至是成了她另一个儿子的萧澄,统统都是这样次一等的人,苻宁静静坐着,但却觉得自己似乎是恍然大悟了,原来越活越糟糕的不止有他,继母能拒绝富商的提亲,但姨妈却恨不得立即把他卖出去,问题不在他,苻宁想,而是姨妈不知怎么败到了这一地步。原来妈妈还在的时候,他记得家里的宾客是首相、国防部长之类的帝国要人,要么就是南朝君主的那些使臣,而姨夫也算是宫廷近臣,似乎当年皇太子的死让冯家失了势,父亲也隐约说过些这方面的事,但将军的目的在于让阻止苻宁和表哥结亲。
哪怕从一个线头思索起,利益关系的粘连网络还是立刻将苻宁缠住,他竟发觉没有一个人是清清白白白的,所以他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喜欢?苻宁想到如此,便不觉得忍受四十五岁的觊觎是生存的必须选项了,反正他就赖着,姨妈终究把他怎么样呢?还没等他们再把他裹进那重重关系里,浑身轻松的苻宁就丢起身开镜筒。
“谢谢你。”他仍只对德辛说话,“谢谢你,同志。”话音伴着笑语落下,苻宁扯回了自己的白猫,在所有人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走出了包厢。
一切都简单多了,他十分难得愉快起来,环绕着竞技场,苻宁想要走出去,可走出几多步,那些无趣的武斗仍是这个场合的主角,声浪猛然响起,原来是白色的盾阵已如雪崩一般冲碎了鲜红的防线。
“帝国万岁!”
“万岁!”
人群大喊大叫,吓人的激情四处澎湃激荡。
小猫却被呐喊刺激到,一个劲扣住苻宁的衣领向上爬,一面对付着猫就很手足无措,又瞥见后头姨妈的跟班仆人竟急火火追着自己而来,他也就暂时不管猫了,赶紧加快脚步,想要甩掉仆人,他再也不打算在装成不是自己的样子,只是有一点,苻宁实际上搞不清方向,他越往前走,越能分明地看见场上双方角力的情况,一群白盾锁子甲顺着缺口一拥而入,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帝国的年轻人助威呐喊,但很快呐喊变成惊呼,小猫也再也无法忍受被人拘着,苻宁也想不到这么小的猫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白猫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肩头,迅捷朝地上扑去,将主人甩在身后。
“咪咪!回来!”
慌乱地跟在猫尾巴后面追了几步,他只看着猫在地上的一个个脚步,却没想着自己突然给一条铁打似的胳膊拦住了,接着他才看见贴满金箔的华盖,珍珠拼成的飞鸟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不过他的小猫似乎有更雪白的皮毛,苻宁看见猫儿茫然无措地停在人脚边,那人想要伸手去逗猫,却被毫不留情地挠了一爪子。
“殿下!”苻宁立即惊呼出声,他是很快忘了伽阳亲王的脸,但总记得眼前的金光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