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中古时代的那些兵书阵法大发宏论,姨妈含着笑不时捧他一句,德辛从小白猫身下抽出望远镜来推给苻宁,“我们两个国家的两队人在比试,您必定希望我们输掉。”接过镜筒,放任猫待在原处,“真是的,现在我都能听见那些平民在骂你们了。”他对德辛说,生怕那一句句市井粗话不能让外国人听懂。
可钱老板大声指点起江山来,“你们看,拿白盾穿锁子甲的是帝国这边的”
苻宁终于勉强挤出笑颜,对自己讨厌的暴发户炸了眨眼,“您看得清楚。”但随后他便举起镜筒向下方的场地看去,再也不理任何一个人。
在他的位置上,雪白晃眼的盾墙竖了起来,装扮成古代兵卒的斗士们用斧头将盾墙砸得铿铿作响,哪怕那些武器是未开刃的,也足以叫承平日久的市民们激动兴奋,“我们先做攻击的一方。”侯爵夫人说,她显然注意到了裁判的举旗示意,拿着望远镜的苻宁反而漏掉了很多。
“哎?那些在场上打的人”
“都是公学里的学生,年轻气盛的,总得消耗消耗。”侯爵夫人继续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回答钱老板,“现在寻常的年轻人谁会想着去打全副盔甲呢?”
“现在是太平盛世”刚想说一句,苻宁立刻搁下镜筒去打断他,“和平也好,战争也罢,重机枪和坦克分秒间就把人变成肉泥,盔甲又能救谁的命?”
侯爵夫人啪一声合起了扇子,“别再说这些可怕的事。”她攥着珍珠母扇骨,好像拿它代替了苻宁的脖子,但是当帝国的对手,联盟共和国纯由平民组成的队伍摆好自己的盾阵时,她还是为他们鼓了掌。而苻宁继续摆弄他的望远镜,鲜红色的盾一面面紧贴在一起,而人则藏身其后,两方喊着口号互相接近,他倒是觉得简直如同两只准备打斗的公王八,苻宁不怎么喜欢那些盾牌,他很愿意看两帮直接冲上去杀个头破血流,因此他暂时将镜筒向着四方胡乱移动。
为了捕获更多细节,苻宁试着旋转镜筒,调高倍数,但他不擅长和机械打交道,突然被自己镜片后跳出的金灿闪了一下,身旁的年轻外国参赞替他将望远镜调节好了,现在苻宁看得很清了,侧身望去,全场视觉最佳的包厢旁净叫些神情严肃的保镖站满了,“真滑稽呀,那是谁啊?”他随便说了句。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欺骗我”苻宁没想要外国人的回答,但德辛却说了下去,“那是伽阳亲王,亲王才从自己的封地来到首都。”
从没弄清过帝国皇室或宗室间那些亲戚关系,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另一边,他祖国的这一方,情势似乎绝佳,正在场上将对手的盾阵推得不断后退,一柄柄钝斧砸过去时弄出骇人声势,苻宁正看着这个,德辛却突然又同他说了句,“伽阳亲王会是你们的下一个皇帝。”
“为什么?”
苻宁立刻回头看着抱住猫的外国参赞。
“你们的话说的是血缘继承。”
“那个什么亲王是今上陛下的弟弟什么的?”他去问姨妈,又不由自主多朝亲王的方向看了看,似乎不过是另一个中年男人,不英俊,总有四十来岁,快要老掉的样子。
姨妈片刻间很乐意在暴发户和外国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见识,“不,伽阳亲王殿下是血亲王子,属于旁系,陛下算是他的堂伯。”
“为什么又是伽阳亲王继承?”苻宁接着问,“陛下不还有个亲弟弟锦原亲王?”他似乎想以这些关乎皇室贵族的话题把自己和姓钱的暴发户隔绝开了,反正钱老板这时候说不上话,“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不该在这里。”苻宁就想让自己讨厌的尽早认清,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任人宰割,此刻他什么都没有偏要站住这一点傲气。
场上双方辛苦地僵持起来,盾牌紧贴着盾牌,无数青年的力气抵在其间,观众席内喊声如雷,但总也统一不成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