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澄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自己脸上不对劲,也说不上是眉毛乱了,还是嘴唇总是抿成一条向下的线,显出满面刻薄,他吸了口气将衣服向下扯平,确认不要再让任何人笑话腰肢臃肿——贵族即使是在难熬的孕期,也不被允许长成邋遢肥胖的样子,还好,镜子里大体仍是他自己,闷闷不乐,根本看不出来是要为腹中孩子举办庆祝会的模样,这时候仆人的手才映进视野,他们脸上写着满足愉悦,替他梳理着那些末端发黄的头发,镜中的身影交替摇晃,偶尔露出空隙,是他丈夫冯文昭站在那里打着领结,“你知道吗?”的声音冲着他,“那个小张律师最近要订婚了,说是请咱们去呢。”银闪闪的玻璃瓶凑近了,仆人是想让他决定哪一种香水哪一种味道,雪松木的味道飘出来,萧澄耳边回旋着冯文昭的话,一时怒火攻心,抢过香水瓶砸碎在地上,原本幽淡的气味大股炸开了,竟刺鼻异常。
“你怎么了?”冯文昭领结也不打了,震惊地看向萧澄。
这才平静下来,可一恢复理智就心慌意乱,“是那味道让我恶心得要命,我我真受不了。”
“跟瓶子生气犯不着。”丈夫竟难得安抚其他来,萧澄则对他微笑。
可没想到冯文昭下一刻又将那些该死的话重复了一遍,“张宗旻订婚了,他父亲想请我们出席。”他甚至还想着靠近萧澄,替理一理头发,萧澄直接退后一步,被怦怦调动的心脏跳搞得无法呼吸,“我去楼下看看他们把宴会准备得怎么样,管家说说乐队可能可能有点状况。”
编造着逃离冯文昭和那些雪松木香气的理由,萧澄也没想到管家竟过来了。
“现在你就可以问问他。”冯文昭双手插在口袋里,正面对着萧澄。“阁下担心乐队不能很好地演出。”他接着萧澄的话对管家说。
“哦,您放心好了,他们找到了替补的小提琴手,一切还是照常。”
“很好,就应该这样。”萧澄回答管家,他没注意到管家其他的神色,只是看着两扇门间的阴影。“可我还得去看看。”他说,“毕竟那些年轻的们只在为你服务的时候有些工作热情,我要确认他们每一个都不掉链子。”
冯文昭被萧澄这么一说,顿时烦得不得了,他是和几个在家里工作的有染,也不忌讳萧澄知道,但就是被对方阴阳怪气的腔调给气到了,可终究顾及脸面,只是摆摆手让萧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见萧澄走了,管家也不跟上去,他看上去很是犯难,冯文昭漫不经心地问他怎么了,心里原本想着要是那些冰鲜牡蛎送不到就算了。
“阁下,表少爷来了,现在我给人安排到了客房,您快去看看吧,哭得跟什么似的”
那年轻的男仆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眉毛修得弯弯的,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瞅着人,萧澄正踩着楼梯往下走,迎面就遇上他,再想起自己丈夫压在这身上耸动的丑态,心中连日积攒的愤懑立即就到了一个不得不发泄的地步,他见仆人手上捧着沉重的大托盘,托盘上又满是各类吃食,“你这是干什么去?”萧澄问道,正眼也不瞧对方。
仆人仗着冯文昭平时和自己的那点私情,回答萧澄时也是意意思思的,“表少爷来了,侯爵阁下在那陪着呢,管家让我给表少爷送点吃的上去。”
萧澄饶是再被怒火遮蔽心神,现在也算是明白事情了,“他是你哪门子的表少爷?”拿出主人的做派,大声呵斥起丈夫的情人来,如果可能,萧澄愿意也这样当面将苻宁骂上一骂,不过遭殃最大的依旧是物件,托盘被直接掀翻过去,顺着楼梯泼出了一道热气腾腾的污迹,仆人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挑了挑眉,全等着萧澄自己失态出丑,大厅里其他正在忙碌着的人都被这一下响动给震住了,手上的活也在分秒间被放下了,各双眼睛或怀着窃喜、或藏着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