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亮出毒牙了。”苻宁冷笑着,故意伪装出那种仿佛掌握了一切的态度,“所有人,整个社交界都会知道,是你,夫人,毁掉了一个高贵女人的婚姻,又把她的亲生儿子扫地出门,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我甚至都不用费劲抹黑你。”

    “那你又怎么样?看看你这样子,这种性格谁能受得了?你也别想和任何人过得幸福。”彻底撕破了脸,继母和继子都没打算在言语上放过对方。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为了你母亲还是你,我都做了足够多,也从未亏欠过你们什么,但我早已经受够了。”

    他尽可以和继母针尖对麦芒,但不得不在此刻屏气凝神听父亲的话,一开始甚至没有明白那些言辞和语气意味着什么,父亲的手揽在继母肩上,他在安慰自己的妻子,苻宁读懂了这个动作,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已经被父亲扔到了脚边,最后他所能维持的只有体面、能够让他们烦恼、愤怒的姿态。

    “谢谢您,为了我母亲也为了我自己,父亲,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其实,我依然不太明白,不过事情大概还有些挽回的余地?”

    苻宁正盯着绿色湖水中的一对黑天鹅出神,绿和金在眼前摇曳,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邵长庚在问他什么,白色小船上的游人撑着阳伞,举着相机指手画脚,希望将能将自己的孩子和天鹅拍进同一框画面,闷热的风迟滞笨重,天鹅也很倦怠,没有将任何一个观光客撵下水的斗志,母亲有一次带着他坐船浮过有天鹅的水塘,结果翼展巨大的禽鸟伸长脖子把他们船上的水果和糕点翻得一塌糊涂,撑船的人去赶天鹅,但被狠狠拧了几下小腿,苻宁和母亲在一旁笑个不停。

    现在他坐在公众公园掉了漆的长凳上,以为自己在笑,旁人却只能当他失了魂魄,在发呆犯傻。邵长庚坐到了他身边,“给你”他将盛满鲜亮橙色液体的玻璃瓶递给苻宁,“但别喝它,里面有些碎冰,它们不会让你感到舒服。”停顿片刻,邵长庚又谨慎地补充道,“还有孩子。”

    像是根本没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他看着桔子汽水里的泡沫挤到瓶口。

    “希望这温度能让你的眼睛好受点。”邵长庚说。

    苻宁的眼睛被频繁的哭泣折磨,变得充血红肿,“不行。”试了试,寒冰般的玻璃瓶壁没有想象的惯用,“太冰了。”他用极轻小的声音抱怨,邵长庚只得将汽水瓶重新揣回自己手里。

    “现在,我能问问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你呢?”为了不暴露自己彻底的迷茫,苻宁反问邵长庚。

    “我不了解你的家庭,也不了解将军和将军夫人究竟是怎么的人,我没法评价你们不久前吵的那些事,但很明显”

    “你你会要我吗?”用问题打断他。

    邵长庚向后靠上椅背,试图减缓自己的疲倦,他酝酿着回答,苻宁却等不及否定自己了,看着自己还算平坦的腹部时眼神空茫,他感到害怕,而不是一团跳动的热气。

    “不会,是不是?”

    他等着回答,胀痛的眼睛里流不出再多泪水,天鹅在水中扇动翅膀,像朵被风卷入漩涡的莲花,苻宁几乎看不清那些景象了,他的眼睛痛得要命,邵长庚将拉近怀里,微凉的掌心覆盖在苻宁合起的眼皮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军官捂着苻宁的眼睛,引导他慢慢低弯下身体,最终将头完全枕上自己的大腿。“和我回家。”他的话纠缠在暖热的风中。

    感受到了眼部传来的冰冷和压力,苻宁略微舒服了些,“现在你算是我丈夫了吗?”

    模糊的昏暗视线中,他听见轻笑了一声,“只要你愿意。”邵长庚说。

    “别抛下我。”

    苻宁坐了起来,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因此也没见到邵长庚脸上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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