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概你听广播的时候不喜欢那些时政新闻。”

    “这很烦人,我没做错什么,是你一直在找我麻烦!”

    “你该知道你父亲的军事演习,那本来挺成功的,只是临了出了些事故。”

    苻宁愣了片刻,等着继母接下来的话。

    “是大殿下的飞机,撞在了海岸悬崖上。”

    “然后呢?”

    “机毁人亡。”

    他在狗蹲下时来回折叠着那双毛茸茸的大耳朵,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又怎么样?”

    “你至少该惊讶一下,大殿下可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母几乎没了脾气。

    “我们不是还有小殿下?”苻宁无所谓地接了一句。“反正轮不到我来继承皇位,您不要杞人忧天,为了这种军国大事忧心忡忡。”

    他们老朽病弱的皇上哪怕拥有再强悍的军队,也无力阻止悲剧在自己家中上演。他和皇后唯一的孩子被精神错乱和狂躁症折磨,不得不往自己太阳穴开一枪来缓解痛苦,神智失常皇太子和忧郁的太子妃留下两个儿子,大殿下在空军服役,总是被拍进政治宣传片里,当着王牌飞行员,很给皇家长过脸面;而小殿下和苻宁一样是,他恶劣的名声怎么也没法掩盖,许多小报报社因为他的连累关了门。冯文昭有一次告诉苻宁,小殿下和宫廷侍卫队大半的武官都睡过,表哥当时的语气非常轻佻,仿佛自己也在奸情中有一份,也享有过新鲜高贵的肉体。

    苻宁总是觉得自己的国家快完蛋了,他觉得谁上台做个吉祥物君主都没区别,他亲生母亲曾经是皇后的女侍官,但过去了太久,父亲疏于关注他的教育,苻宁难以培养起对皇室的忠诚。

    “或许你忘了皇上的弟弟,亲王殿下和将军的关系并不好,你该注意到这件事对我们家族可能的影响。”

    “会有什么事?”上一刻苻宁还在这样说,半晌后他手里的茶杯就滑落。

    继母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而苻宁想起印在后视镜上的笑脸,顿时浑身冰凉。“私生子殿下”他这么嘲讽过亲王的儿子。

    “不会有什么事。”他对自己说。

    为了父亲的好心情,他在晚饭时间一直老实卧床休养,一如既往,把关注和家庭的温馨留给异母弟弟,苻宣在学校里表现优异,父亲会为了这个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骄傲,他犯不着去破坏和美团员的家庭场景,只是盼着自己能快点正常走路,好从这个家逃走。

    可饭后大概半小时的时间,父亲就上楼来看他了,将军的身上没有那些肩章、佩剑和勋章,看上去更像是个关心儿子的普通父亲,这位父亲目前对家庭医生的工作还算满意,他问儿子吃得如何,睡得怎样,又硬是无中生有地夸了他几句,苻宁积蓄着的尖刻脾气软了下来。

    “最近将功课温习得怎么样了?”

    父亲接下来的话立刻让苻宁陷入低沉情绪,前几天他嫌佣人不让狗进屋子,发起脾气将看了还没几页的课本撕得光秃秃,现在他只能随口撒谎,好在父亲情愿相信。

    “多和同学联系着,对落下的课程有个数。”

    苻宁和父亲说话觉得很累,他无奈地发现,军人对自己大部分生活一无所知,他竟然以为他在学校里有多少朋友?可他只是点了点头,从床头那一大束山茶花中揪下几瓣,指甲在白花瓣的粉红边沿来回划着弧线。

    苻将军也注意到了丰饶饱满的花束,“很漂亮。”他对美丽的外观予以肯定,“朋友送来的?”

    “不。”苻宁的声音颤了一下,“是表哥。”不知怎么,他失去了对谎言的兴趣。寂寞和蒸腾的情欲让对情人再次伏下了身段,冯文昭装作一切争吵都不存在,苻宁甚至不敢向他确认对那果香馥郁夜晚的罪恶是否知情,说了很多浓情蜜意的话,他正忙着


    【1】【2】【3】【4】【5】【6】【7】【8】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