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闻道

然一阵警觉,不由翻身坐起运功调息,气血脉动却又并无不同,想起昨日那一番情景,恍然如梦一般。他披衣而起,扶起倒在地上的坐椅,慢慢坐下。他一字一句重新默念那首心法,此时无人打扰,沉下心来暗自揣摩,这才震惊这心法竟是如此决绝狠戾。

    摧枯焚绝化,春风吹又狂。

    怎样的人才能有这样视生死于无物的气度,这首诗究竟为谁所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华子枭身为男子,今时今日她恐怕早已得证大道,而这世上也只有她一人敢与命搏与天斗,如此境界,早已非人。

    铁勍锋的心里忽然涌动起一丝无端的悲悯,人生在世、却连爱恨嗔痴喜怒哀乐也未曾领略,如此一生,堪破灵肉,又当如何。他思及深处,又忽然觉得没趣开始嫌恶自己起来,不由拂袖而起。

    他自行穿着好了出门传唤寻香逐翠,这两个姑娘急急忙忙跑来也是又惊又喜,担着的心也放宽了许多,寻香一贯是大大咧咧的,立刻便小跑着去了厨房张罗早餐,逐翠则是更稳当些,打来一盆水为他梳洗。

    “这些日子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铁勍锋抚了抚眉问道。

    “没有,”逐翠拧尽帛巾上的水轻柔地擦拭着铁勍锋的面颊,“说来也怪,自从公主外封之后,宫里那位官家倒也很少来传王爷了。”

    “你替我算一算,表弟出征已有多久日子了。”铁勍锋捻着手指算了一会儿,似乎一会儿便又不耐烦地撤了手。

    “王爷,已经二十天了,李将军此去奉了帝旨一路快马加鞭急行军,算一算教程,今天怕是已经到了华胥地界,应当离县首赫城不远了。”

    “哦”铁勍锋抚了抚眉毛似乎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过了华胥直路南下,半个月可进符诏,再有半月则可进国都大理。”

    “怕是不止呢,”逐翠忍不住插嘴,“听将军府传出来的消息,官家好像是特地嘱咐了要从娄山关走,照这个路程应当是沿娄山入符诏,再由使臣迎接到剑川城,而后前往大理。入境少说一个月,迎接之路更不比行军,恐怕没有两月入不得大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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