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聚在一起商议了整整半天,却只是反反复复地来回倒腾相似的几句话,无休无止的争论直到日薄西山才做下定夺,先礼后兵,勍锐与李千山一同带领李家军赴往前线,和谈使臣一同前往。
说起来李千山与厉帝一脉还有些表亲关系,先皇之后名唤李淑锦,李千山是太后四弟的的独子,两家算是表兄弟,李千山出门来也和铁勍锋问好。
“倒是常听老爷子讲起,表哥当年战场上也是狼虎之将,这次倒是无缘得见了。”他出了宫厅,好像变了个人,褪去在厉帝面前的圆滑,立刻满脸朝气蓬勃的洒脱笑意。
铁勍锋只笑笑:“我已经上了岁数,勍锐也是个颇有才干的,只是军中经验不及你,你多提点着吧。”
“表哥正当年的时候也敢说这话。”李千山也跟着打趣,但心里知道他不愿多提往事,便机灵地把话题引向自家老爷子,聊起家常来,“老爷子这段日子倒挂念你,前两天还喊着要请你来府上喝酒。”
“老爷子这把岁数还惦记我那点酒,我怎么敢私藏着,待过几日你出征了,我多去陪陪他老人家就是了。”铁勍锋这话说得很是谨慎,李千山现在是握了兵权身负皇命的人,他这时去持国公府,难免引厉帝猜忌。
一行人有说有笑这便出了宫门,李千山作揖拱手告了一声别,这便牵过侍卫领来的坐骑跃身而上,如火余晖洒落在他鞕鞕打马归家而去的背影上。
“李将军果真年轻有为。”华子鸢瞧着那身影,心里却不禁憧憬,如果铁勍锋身穿战甲,又是怎样一幅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模样。
铁勍锋苦笑一声:“你以为他如何能年轻有为?不过也是逼不得已罢了”
“逼不得已?”
铁勍锋把华子鸢拉进坐轿之中,兀自撩开窗帘看向轿外,慢慢地叙说道:“持国公李定波有四个子女,若是寻常人家,他已是儿孙满堂享尽天伦了。女儿嫁入皇家,先帝却极少恩宠,三个儿子,一个天生多病、一个早年战伤积压含恨病榻、一个废了一条腿,到了孙辈,年长的只有两个孙女。十二年前那一场祸乱,李家无人可出,领兵出征的居然是长女。此女天赋将才,出征时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骁勇善战、用兵老辣,一时间天靖捷报连连,但这样一个奇女子,最后也死在和符诏的决胜一战上、魂归娄山关。那时候持国公已经古稀之年,李千山十岁,他唯一的兄弟才五岁。你说,他是不是、逼不得已?”
华子鸢一时间震撼之极,竟无法说出话来。
铁勍锋却叹气道:“我已经疲倦了,家国天下,多少锈血枯骨。万里江山,都是血流成河”
他还记得那个女人,她叫李千海,第一眼见到她,除却面容间还隐约留着女孩儿的秀美,举手投足几乎和男子一般无二,战场上又展现出非凡的气魄谋略,铁勍锋钦佩折服之余却又不禁感到扼腕——他不是觉得姑娘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李千海没得选,家里后继无人,从小就是被持国公当作男孩养大,连姑娘家常备的口脂粉黛也没见过,甚至连笑都不怎么会笑。
正值战火将熄,他被派往各小国收拾残局,李千海则身负重任去和符诏背水一战,娄山关一役如何惨痛,生还天靖的将士全部解甲归田,竟无一人还愿披甲行伍。
李千海殉国噩耗和天靖战胜的捷报一同传进都城,厉帝本意是先厚葬李千海,再贺国喜不迟,持国公却硬是连丧事都没有大办。不过李千海战死娄山关,连衣角都没有找回来一片,着实也没什么可大办的,落衣冠冢那天铁勍锋也去了,棺材里垫的都是纸包,就听到一杆枪下面垫了几件薄薄的衣衫、在里面微微颠晃的声响,怪是寂寥。
李千海的爹早些年病逝了,两辈都是白发送黑发,祭品用不得太好,就只有一些素白的糕点和瓜果,铁勍锋上了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