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朝

是兀自地絮叨,交代着所有自认为不应当说的话,手上又动作不停地为他束发更衣。只是她说的这些话,华子鸢却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他坐在那儿手里不停地出着冷汗,连自己是怎么出的王府都不知道。

    可是他在看到铁勍锋的那一瞬间,突然就忘了那些脑子里的空想,有一些怯怯地,温和而腼腆地笑起来。

    铁勍锋看见华子鸢的那一瞬也怔住了,昨晚花灯缭乱,这小疯子又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看不清模样,再加上他那叫人笑破肚皮的疯话夺了彩头,样貌也就不曾在意。

    可现今。

    华子鸢站在轿前,浓眉秀目唇红齿白,俊美如画。一双浅褐宛如暗金的眼眸暖如午日,笑得温顺得叫人心生爱怜。他手里轻握着那柄风雅的折扇,身穿素净的长衫纱衣,清风徐来,吹起身后长长的发带,随风摇曳,左耳还钉了一颗小小的鲜红的玛瑙,平添几分透亮华彩。好生风度翩翩,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铁勍锋突然勾唇一笑兀自上了轿,扬声说:“一夜不见,倒也当是刮目相看,你来与我同乘。”

    华子鸢又怔住了,刚才还松了的那口气转眼又提到了嗓子眼,脸不知为何腾的一下子烧得通红,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王还要早朝,不要磨蹭。”铁勍锋已坐在了轿中,撩开垂帘侧脸看着他笑道,声音又像责备却又戏谑。

    “哎呀!”躲在后面的云出岫一咬牙跺脚,狠心捅了捅胳膊,直把自家主子捅出老远,华子鸢猝不及防痛呼出声,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忸怩地坐上了轿。

    这轿子颇为宽敞,但仍是叫华子鸢局促得觉得自己无处容身,他一直低低地垂着脸,时不时抬头偷瞥一眼,却发现铁勍锋正笑意盎然地看着他,头便猛然垂得更低,恨不能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你叫纸鸢,又是个十足的小疯子,不如我叫你小风筝,倒也谐音,奇哉妙也。”铁勍锋向他屈过身子,抬起右手来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小风筝,你到我这王府来,到底做什么呢?”

    华子鸢几乎哭出来,心道我只是来找阿姐,怎么生出这许多事端,偏偏阿姐还不见踪影!可是他的脸被近在咫尺的那人勾起,紧张得嗓子发干连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只能涨红了脸嗫嚅着嘴唇。

    铁勍锋去早朝,华子鸢便被府里的人带去弘文馆,本意是想让他闲坐喝茶消磨时间,谁知他见到弘文馆内的浩淼藏书便一刻也坐不住,钻进了书海,倒也不多话。他走过一排排书架,看到新编的天靖年史便想伸手去拿。?

    “本国年史,若非圣上御批,不得私阅。”身后突然传来温和却略带严厉的声音。

    “啊,在下不知。”华子鸢吓得肩膀一抖,连忙转过身来拱手作揖。

    “在下苏步青,弘文馆校书郎。”那人也拱手回礼,冲他打量片刻,眼神陡然一凛,转眼却又笑道“想必你便是长乐王爷今日带进宫来的陪同,倒是不曾想过是个好书之人。”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铁勍锋在朝堂上一如既往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边疆骚乱、郡县天灾,从来不管不顾,厉帝若是偶尔询问他的意见,便不咸不淡地回一句:“诸位大人讲得皆是在理。”他这态度总是惹一些拾遗补阙的官员不满,三番两次上书针砭,但厉帝都不曾理会,仿佛这是他最为疼爱的弟弟。

    “阿哥!”铁勍锋下了朝便往御花园走,冷不丁从侧面跳出一个人来,将他紧紧抱住,这人面容姣好却不着宫装,正是铁勍锋的胞妹晴钏。]

    “你可算还记得我,老是这身衣服穿得不累?”晴钏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讲了多少次,叫王兄,小心落人口实。”铁勍锋捋了捋胞妹的发辫,“这是朝服,难道我还能够不穿么?”

    “你不想做便不做的事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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