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还高悬在夜空,冰冷地注视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人。
“我觉得够了。”周川突然说。
“怎么了,哥哥?”周蓝的面孔在黑暗中晦暗不清,只有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珠,在月光下轻轻转动。
周川不语,他的脚下是黑暗的大地,四面八方吹来凌厉的风,将他的恤吹得飒飒做响,这个青年宛如一只高枝上的乌鸦,他阖上眼,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这具年轻英俊的皮囊下是大火后的余烬,已经支撑不起过多的情绪了。
才22岁,已经死去多年。
其实我“愤怒”的时候一点也没感觉。
我没有感觉。
“喂,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林致渊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半夜不睡觉站在天台耍帅,多半有病。他对陌生人的装逼行为不感兴趣,但是如果那个人想跳楼,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很麻烦,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出于人道主义,林医生觉得自己有义务象征性的劝解一下。
烦。林致渊百无聊赖地想。
操。周川心中蹦出一个词。
围绕在月亮周围的云雾突然散开了,那颗卫星发出柔和清冷的光芒,将这个不大的天台镀上一层银纱,周川转过身,猫一样跳下台子,朝那个喝酒的男人走去。
青年长的很高,肌肉结实,目光阴沉,这让林致渊感到无形的压迫感,他收起戏谑的心思,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周川,一个中二病晚期,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准备干点不一样的事,就这么被不速之客打扰了,这让他无语,也很恼火。他走过去,准备先给那人一拳再说,但当他走近了,看见了那个修长的身影,短短几秒的时间,他攥紧的拳头神奇般软了下来,心脏宛如深扎于沙漠的根须突然触到丰沛的水源,突突跳动。
真是,他妈的,奇了怪了。
那个男人靠在墙上,月光下宛若一尊冷冰冰的陶瓷,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周川看的晃了神,脚下一顿,身体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屎。
他摔的并不严重,却半天没爬起来,听见那个男人的嗤笑,懵懵懂懂地想,一个男人怎么长这么白?
“喂,你没事吧?”林致渊忍着笑意,觉得今晚真是太奇妙了。
你不拉拉我?
林致渊原地未动。
周川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脸皮够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他站在林致渊面前,像一堵墙,没好气地说:“没看见我在跳楼吗?”
“”林致渊挑了挑眉。
周川垂下眼皮,凑过去,几乎是贴着他的脸说:“你是不是找死?”
陌生男人嘴里传出的热气尽数扑在脸上,脸颊微微发烫,这距离太近了,林致渊皱眉,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你想干嘛?”
男人没有回答,仍旧垂着眼皮,似乎是在考虑,良久,这个古怪英俊的青年突然抬起头,向眼前人露出一个邪气的笑。
他再次贴上来,“不干什么。”摸出一根烟点了,送到美人嘴前,“请你抽根烟。”
你是不是有病?
“不好意思,我不吸烟。”
“我教你。”
“不用了,谢谢。”
林致渊被他盯的发毛,避开那两道灼灼的目光。
半响,周川瘪了瘪嘴,遗憾道:“那好吧。”他坐下来,丝毫不在意裤子被水泥地蹭了几道白灰,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堪堪曲着,低头叼住了烟。
他坐在林致渊腿边,阖上眼,旁若无人地吞吐烟雾。他这副样子,很像街头的流浪汉,也像一条野狗。是周蓝最厌恶的样子。
林致渊感到没由来的烦躁,他将酒瓶随手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