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干什么去了

叠在一起。眼前有那么一瞬间陷入黑暗。

    周澧撑着地让自己完好的那部分直立起来,他真的好想就这样剥离他的残缺,以完全的姿态去追赶那个慌乱无措的背影,主动牵住他法定妻子的手指,用尽所有温柔说一句别怕我在。

    可他不能。

    他无数次想要拉起那软弱无力的右腿,即使不能出力行走,也请它不要牵扯住他的自由。

    但那条腿也无数次软软地像面条一样垂下,它无力承担轻薄的责任,懦弱地躺在地上呻吟着抗议。

    殉葬。

    完好跟着为残缺殉葬。

    周澧躺在地上,仰望着天花板。

    双腿依然诡异地折叠,额角似乎起了包。

    他看着天花板上有黑色的污点。然后那些恶心的污点越扩越大,越扩越大,最终吞噬掉整张天花板,耀武扬威地盘踞在他头顶,对毫无攻击力的他露出一个狞笑。

    污点猛然扑下来。

    周澧无声地痛哭。

    夕阳下沉,华灯初上。

    周澧心中的灯,却再也没有亮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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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乐处理好情绪回到家时是七点半。

    她站在电梯里依然很刺眼的灯下,抬起腕子看了看表。

    光滑的镜面反射出她的身影。

    风尘仆仆,连她那件风衣都诉说着疲倦。

    康乐无声地在心里计算。

    五分钟平静心情,十五分钟冲凉吹头,五分钟喝杯可乐,五分钟坐电梯下去吃饭。

    八点零一就会有丰盛的晚餐。

    康乐想起周澧局促不安的笑容,心陡然变得软塌塌的。

    ……啊……

    她结婚了啊……

    就在今天上午,两个人脸贴脸对着镜头笑,红色的本子被他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电梯叮一声打开,迫使康乐停止回忆。

    然后——

    她对上了周澧的眼睛。

    准确说,是她低下头和周澧对上了视线。

    周澧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扣着扶手,指节泛白,就等在她家门口。

    “周澧?”康乐只惊讶地停顿两秒,就再次恢复如常向他走去,“怎么坐轮椅了?”

    周澧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

    他用扁平的声音问:“我能……去你家吗?”

    康乐的手臂越过他肩头按开了密码锁,她伴随着嘀嘀的声音拉开门。

    康乐一只手上还提着那只箱子,另一只手扶上了轮椅的把手,她配合着一条腿把周澧稍微向后倾斜,然后向前推了两步再放平,轮椅前轮落在了玄关门口的地板上。再一用力,周澧整个人都被推进了室内。

    “当然能进。”

    门在身后关上。

    康乐用脚跟蹭掉靴子,手里还拎着那只皮箱,脚步很急地往卧室走。

    她毫无防备地走到客厅中央,手腕上就猛然一痛,随后她被一股大力扯得向后倒去。

    慌乱中她下意识抓住了手边的一块布料——周澧胸前的衬衫。

    康乐躺在地上的同时,拽她的周澧也被她带得身体前倾从轮椅上摔进了柔软的地毯。

    黑色的皮箱落在两人中间。

    康乐揉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表情尽是恼怒:“周澧,你发什么疯?”

    周澧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

    康乐沉着脸踢他一脚:“周澧,我在问你——”

    “你下午……出去干什么了……”

    她被周澧轻得近乎耳语的问题打断。

    康乐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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