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比较强的凡人而已。”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们背信弃义恩将仇报,凭什么要……”燕殇话说到这儿反应过来,生生止住。
他不禁皱眉,抬手伸向对方的脑袋想要揉一揉作安慰,却被燕殇避过。他只得尴尬地放下手,问:“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没有。”接着又不说话了,望着桃花出神。
“并不是所有凡人都像书里说的那样,大部分和你我也没什么分别。”
“我知道。”燕殇闷声说,没有看他。
他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哪句话说错了把人惹得炸了毛,又想起燕殇未说完的半句话,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什么。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的确确是有过的,在那场光怪陆离天地颠倒的梦里。
梦里的燕殇并不像眼前这般乖巧听话,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活像一尊精致的神像。再往前数一数,并不沉默的时候也有,偶尔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低头用刀削一块木头,或是许多人议事的帐篷里,目光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实在是记不清了。
又想到这孩子其实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事都在心里藏着,仓鼠一般固执,宁可腐烂化进骨肉里也不肯吐出来。
他忽地一怔,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想出这么一点也不可爱的形容。可却也贴切。
桃花好,开得十分好,落得十分好。桃林也好,遮天蔽日,十分漂亮。可他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那感觉朦朦胧胧的,只能道一句不够尽兴。至于如何才能尽兴,一时也也没什么头绪。兴许是差了酒?好像也不是。
他忽然道:“我倒是才知道,原来你喜欢桃花?”
“不。”燕殇终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他再问:“那是不喜欢?”
“不是。”燕殇站起来折了一枝桃花,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解释似的说:“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因为从没见过别的,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都只剩下这个。”他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桃枝,又笑了起来,说:“我还是不想出去。”
于是他本想劝解的话被堵了回去,悻悻然躺平,干脆不说话了。其实他也不想走,况且至大乘境后,按常理来说就该闭关参悟,不问世事。
修道都讲究因果,这东西说来玄乎,无非是欠了的就要还,欠什么便还什么。至于还不清的,日久天长成了心里一块疙瘩,便是心魔。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心魔好歹是“看”得着的。此物如同浮萍,无根而生,稍一沾染便泛滥成灾。要么从来不欠,要么说服自己从来不欠。当今修真界的主流绝情道,便是后者。
他反其道而行,在外招摇十数年之久,交情结了许多,深深浅浅零零碎碎都没剩什么联系,又自觉生养之恩、授业之恩具已还清,一身轻松,的确没必要再出去凑热闹。
至于闭关参悟,他自踏入修真界时便没想过以后,传他心法的老头子说什么天赋异禀不世之材,也只当是在诳他,未曾想有朝一日真走到了这一步,反倒不知该做什么,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踏入了大乘境。
“简直像做梦一样。”他将手枕在脑后,嘀咕了一句。心里如此想着闭上了眼,再一睁眼间,却见满树桃花落了近半,稀疏的枝丫间露着天色泛白,竟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
“怎么也不叫我……”他话说到一半,伸着腰向旁说话,却没见到燕殇的身影。
“燕殇!”他喊了一声,桃枝轻轻摇晃,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些许寒意,却没听到半点回应,他心中立刻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他当即手中结印,本想御灵寻人,却发现自己经脉空落狭隘,好似凡人之躯,竟没半点灵气,愣了一瞬。
也就在此时,耳畔落下一道清脆响声,似是玉石相接,又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