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闻人书上前两步,毫无风度地抓住了他的领子,力道大得像是在掐住他的脖子,“你是燕殇对不对?告诉我!不要想着能骗过我。”
风寻骨慢吞吞地重复那句话:“我说过,燕殇已经死了。”
闻人书笑了:“是啊,你现在叫风寻骨,你连他给你的名字都不想要。”
“我没有!”风寻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挣扎着推开他,大声地否认,似乎是想要辩解什么,最终只是张了张口,表情茫然。空有精致外表内里空空如也,他困惑于这种陌生的、似乎曾经有过的情绪,熟悉感犹如他面对那颗“心脏”。
尽管很麻烦,但他还是又一次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燕殇已经死了,以命抵命。姜瑶也不是燕离,而且他们并不像。世界上没有死而复生,也不会有轮回转世,死了就是死了。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再见到那个人,但也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一点。
“真的是太遗憾了。”他语调平缓地诉说着,同时想要做出一些表情以表示自己真的很遗憾,但从闻人书冷漠的表情上来看,显然不怎么成功。他想了想,又说:“能放我走吗?”
闻人书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苍白幼稚的解释,特别是当这些话出自燕殇……不,或许该说是和燕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口中,那种落差与挫败感让他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即便那极有可能是真的。
以命抵命,轻描淡写地把该千刀万剐的罪行抵消,并且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失踪了。他找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查一个真相,一个燕殇并未背叛的真相。真有意思,原来他早就死了。
“那么你又是谁?”他问。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向下移开,声音缓慢地回答:“我是他的……遗憾?”
黑雾终于彻底将天钥笼罩,那笛声轻缓悠扬,与这月色相契合,如同一曲安眠之乐,又如夜色中的一盏灯,遥远而模糊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空无一人的棺材铺大门,两盏白灯笼晃了两下,火光微弱地闪烁着。
天钥的长街空无一物,仅在尽头站着一人,那人面若冠玉唇色泛白,长发披散,背负长琴,手持一柄竹笛。姿态与疯子无异,偏偏脸上是笑着的。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背负着千斤之重,每一步都费尽了力气。
脸上盖着白布、手提着灯笼男子倚着门看她,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姑娘,这儿不待生客,就此止步,回头罢。”
她笑了笑,说:“我是来……呼,来找一个人,找到了,自然会回头。”
“以姑娘这生者之身,进了这道门便再回不去了。”
“我知道。”
男子又道:“被你害死的那些魂,也不会让你回去。”
她抿了抿唇,点头说:“我知道。”
男子摸着下巴看着她,许久后侧了侧身,让开了路。她缓步向前,有风吹过,白灯笼滚落在地上,火光熄灭。
迷雾无声地笼罩着长街,再无灯火,也再无尽头。
步履渐慢,时不时会从迷雾中传出小孩子稚嫩的笑声, 唱着吱吱呀呀的童谣,调子轻快极了。那声音起初很远,如同隔着长河,各站在岸的两边,模糊得只能听见调子,而后越来越近,就好像雾中藏着许多小孩儿,将她围成一个圈,一边跳着一边唱。
“夜儿黑,灯儿白,灰灰雾里有人来。月儿红,门儿开,长长路上花儿开……”
那些迷雾似乎散开了些许,脚下的石砖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泥土,窄且细长,路旁满是艳红的花,艳得如同嗜血而生。
那歌谣依旧在唱,更加清晰,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