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坐在一张桌前,面前各摆着一只小碗。屋内书画摆放随意,没什么讲究,数步内就有一小炉,红炭上架着紫砂罐,浮着白雾悠悠,罐内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绿膜上飘着一层油花,乃是一罐茶粥。
聂怀溯揽起袖子,亲自动手将茶粥平分在两只碗里,素来寡淡的一张脸上挂着近乎瞧不见的笑,语气平平,不起丝毫波澜:“来得不巧,没什么东西招待,见谅。”
徐飞虎则笑道:“国师这话说的,我才是,未提前知会一声唐突前来,未曾叨扰到您休息才好。”他心里有事,态度算不上和气,那笑挂着勉强。
聂怀溯知他所想,道:“神兵将成,这天下早晚是你囊中之物,还来我这儿做什么?”
徐飞虎道:“昨日,这城中死了人。”
聂怀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整整十五个,同一时同一处,刑部说死因尚未查明。”徐飞虎看了他一眼,未从那张脸上瞧出半分变化,“您猜怎么着?昨日刚巧从兵营里跑出去一个‘神兵’,就死在那十五个人里。”
“哦?”聂怀溯用似乎有点惊讶的语调说。
徐飞虎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点了火,忍着怒气道:“十万神兵?我看倒像是十万傻子。人话听不懂,除了吃就是睡。现在更好,关也关不住,只怕有一天,连我也成了那十五个人之一。”
聂怀溯不急不缓地道:“你这是怪匠人没能锻出好兵器了。”
徐飞虎也不客气,直言道:“兵器么,好则好矣,可若不能为我所用,于我来说宁可毁了,好过落入他人之手。”
聂怀溯:“那你要如何呢?”
徐飞虎道:“我要这神兵称心如意,只听我一人号令。”
聂怀溯心道这凡人之躯居然也有如此胆量,贪心不足,也不怕遭了报应。又一想自己,这话用起来也半点不差,何等可笑,百步竟笑起五十步来了?他点头道:“可以。”从腰上解下羊脂白玉环,贴着桌子推过去:“你拿这玉环,它们自然会随你心意。”
徐飞虎怀疑地看着那玉环,没有立刻收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聂怀溯:“都到了这一步,我没理由骗你。”
徐飞虎立刻将玉环收起,变脸似地堆着笑:“国师哪里话,我信,自然信。”
茶粥吃了近半,聂怀溯搁下勺子道:“姜祀于你来说并无威胁,这许多年来待你也不薄,得饶人处且饶人。”
徐飞虎听懂他这话的意思,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待粥吃完,便行礼告退。聂怀溯望向窗外,细雨绵绵,行人依旧热闹,打着伞戴着蓑衣斗笠,偶尔停了也不见云散,始终阴着天。
用不了多久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都不及这几日来得煎熬。只要计划如期进行下去,用不了多久了。
“很快就能见到你了……很快……”
皇宫里,姜瑶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不知道被什么鬼东西追着跑了一晚上,一睁眼脑仁就开始疼。他腰酸背痛,在床上艰难地打了个滚,企图用滚的方式下床,最后落得个以脸着地的下场,揉着鼻子慢吞吞爬起来,衣服穿到一半又打了个哈欠。
无月起得倒是早,只简单梳洗一番,也没涂胭脂水粉,在琴几前坐着,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有天子召见,如她这般身份也出不了宫,如眼下这般通常无事可做。
姜瑶乔装打扮去膳司领了吃食,一张嘴抹了蜜一般净说好听话,哄得那女官多给他装了两碟点心,都是她们私下里偷着做出自己吃的,不记在单子上。
无月对吃食向来不感兴趣,只草草吃了两口,剩下的都进了他的肚子。说来也怪,姜瑶觉得自己胃口向来不错,那么多东西吃进去却半点肉都没长,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