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但又觉得对方也不清楚。通灵术似乎并没有将那些记忆也传过去,对方似乎也不会因此和他一样做那些感同身受的梦。
又或者说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什么现代世界根本不存在,就像无月说的那样,他和另一个灵共存,是人格分裂中的二分之一。
无月低头调琴,似乎忘了问他究竟从自己这里看到了什么,通灵术也不知何时断了。这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即使无月只了解到了一部分,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坦诚,但他觉得自己也窥探到了对方的不愿被人所知的过往,而这件事又不能坦白,也许愧疚作祟,也许只是单纯地压抑了太久。于是他说:“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姜瑶。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到底是谁。”
他一直以来都逃避的,即便是独自一人时也刻意避开去想的东西。当他坦然说出这个他自以为最可耻的秘密时,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如同死刑犯跪在断头台前,或是默念三二一转身后那一声枪响。
无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他张了张口,艰涩地组织者语言。那是即便独自一人时,也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他适应不了现在的自己,总觉得像是个小偷,偷了另一个人的命,而被他取代的人已经死了,每多活一天,脊梁上的罪状便刻得深那么一分。
但他不能去想,他太想活下去了,即便是变成另一个人活着。
“……我一直觉得我运气很好,能多活这么久,就算折了点命,我也觉得很值。我走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他们都……很好,但我觉得很陌生。其实我也想随便留在哪个地方,把剩下这点命活完了,安静地死在哪儿也很好。可我没有。”
他慢吞吞地说着,比起坦白更像是在倾诉。有些话重复了好几遍,有些又含糊带过,颠三倒四的。无月耐心地听着,安静地注视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大概……大概我只是想回家,但又找不到在哪儿。”他平静地说完这句话,深深呼出一口气。这句话太多余了,不该和她说的。他尽量然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无助,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语气轻松道:“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那地方可能根本不存在。”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不存在的东西而难过。
那么他如此狼狈地、失去一切活到现在,又是在坚持什么呢?
无月起身走向他,蹲在他面前,接着伸手扯着他的两边脸向下拽,把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扯得破碎,再稍稍用力一点,注视着那双眼睛漫上水雾。
“疼啊……”
无月没有松手。于是理所当然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一边掉眼泪一边想:太疼了,真过分,怎么这么欺负人,我干嘛要哭啊,这点疼都受不了,太弱了,活该被欺负,可她也不能这样啊,真过分,妈的委屈。
无月松开手指,揉着被自己掐红的两处指印,吻在他哭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上,接着抱住他,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他的后背。
“你太过分了。”他抽噎着控诉。
“恩。”
“我不想哭,都是因为你捏得太疼了。”
“恩。”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太蠢了。”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眼睛又肿了,忍不住辩解:“你别笑我,我……我也想知道啊,但我找不到……我有在找的,只是还没有找到……”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可总有些事是尽力也做不到的。
无月捧着他的脸,倾身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没有血,只是单纯地触碰。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果她能说话的话,这个动作的意思大概是想要向他道歉的。
尽管觉得这个念头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