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石台,再无处可去。
陆子凌所住的“院子”,是求道峰中唯一一处筑基之下绝不能及的地方。而即便是筑基修为,能熟练御剑飞行的也是少数,更何况这地方还有结界——自然,这些都是魏年同他说的。若不是无路可走,他也不会只这么老实地待着。
即便早就知道这间居所的特殊性,他还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有些说不出话。
陆子凌迈步走向石台。寒风呼啸而来,却只在他周身变得乖顺,不忍乱了发丝,只敢荡起衣决一角。
姜瑶看着他,一时恍惚。若此景是不可再得的水墨名作,这人好似失手落在这画中的一滴墨,妙手偶得,比这精心得来的山水更赏心悦目。
陆子凌在石台中央站定,转过身来面向他:“书中说万物相生,草木枯荣。我问你,何处能见?”
分明不用这么大声也能听得见,这人非要喊出回音来。姜瑶忍不住一笑,同样大喊说:“处处都能见。”
他看见陆子凌似乎是笑了一下,说:“走吧。”
姜瑶走到他近前,问:“去何处?”
陆子凌不答。他抬起手,掌心窜出两点赤红,化作青烟直飞升空。不多时,一只仙鹤飞来,收翅低颈。
待姜瑶坐上仙鹤,被陆子凌从背后抱住腰时,才听见耳边落下迟来的答案:“粮司。”
……
外门。
罗初是凌霄派的外门弟子,但他原本是山外小镇子里富商的儿子。
罗家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只因家中祖父曾得仙人指点,算出罗初命中有一劫难,若是留在凡间恐怕避不过,于是乎他十四岁就被送上仙山求道,至今已经两年半了。
“还说学什么仙术,结果整天不是忙着栽秧就是忙着插苗……仙人?我呸!”
他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两句,从草丛里探出个脑袋,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偷偷摸摸地顺着小路继续走。这破地方管得也严得很,想要从凌霄派出去还必须要得到内门长老的首肯。他当然没那个本事去要,但这不代表他没办法。
这条极可能通往山外的小路,也是他某日无意中发现的。虽然看着杂草丛生,却并不怎么陡峭,不知是凌霄派的人疏忽还是忘了,也未曾有什么建筑拦着,就是难走了些。
罗初抹了把汗,提了提挂在身上的包裹。只要再穿过这从灌木,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山,只要能找到大路碰上活人,靠着包裹里的这些钱,他一定能回家……咦?
他拼命扒开的这层灌木后面,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路,而是空空如也的断崖,向下深不见底。他还沉浸在即将回到家的幻想中,不曾生出恐惧。他有些困惑地看着空无一物的身下。
——咦?不是这里吗?
身体失去重心,向下坠去——
“啊!!!救命啊!!!”
“吵死了。”
罗初闭着眼睛拼命挥动手臂,愈发大声地喊:“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
“冷静冷静,已经没事了。”
罗初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下落,胆战心惊地睁开眼——自己脚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救命啊!!!!!”他进闭着眼,挣扎得愈发用力。
一道声音说:“少……咳,师兄,别闹了。”
罗初听见另一道声音极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脚下有了着落。他腿软得站不住,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他睁看眼睛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一个面带笑意气质温和,一个相貌平平冷若冰霜。他眼泪登时就淌下来了。
“我……呜……我还不想死,你们放我回去吧……”
黑衣服的表情不悦,就要抬手,被白衣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