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揪着哥哥的手或是将手心贴到哥哥面颊上才能勉强睡着。那是他没来得及告别的温度,能够从哥哥身上汲取,小顾宁以为自己至少是幸运的。
他至少是被一个人爱的。
母亲是爱着母亲的,可病魔不会因为世人的爱停止掠夺的步伐。母亲下葬之后,父亲总是很忙,带他的变成了哥哥。
那时候,哥哥是他的天啊。
苏安哥哥总是那么包容,任凭顾宁撒娇,作乱,嘟嘟喃喃地抱怨着,都用无边无际的包容裹住小顾宁,软化他全身的刺,安抚他满心的伤痛。
慢慢地,爱就变成了固执。
顾宁总是想要哥哥,要他的迁就,温暖,他的身体,
哥哥不能更关心的朋友,更关心的男孩,更关心的事情。只能有他顾宁一个。
苏安不是弹琴吗?有时候小顾宁甚至会生钢琴的气。
有一天晚上,顾宁发作了。
半夜睡不着的顾宁发现哥哥竟然丢下他练琴,他冲上琴房,随着哥哥大吵大闹,“你爱钢琴胜过爱我”这样的傻话顾宁怎么能说呢,他只是嚷嚷着说琴声太吵,让他根本睡不着觉,发脾气的小孩拽着哥哥的手臂大吵大闹,最后没了办法,苏安乖乖放下钢琴陪他睡觉,过了几天还把琴房加上了非常隔音的特殊消音材料。
苏安陪伴他长大,“理所应当”地在成年的时候,他们身体交融在一起,顾宁终于占有了自己梦想渴盼已久的哥哥。
十八岁之前,顾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还有一个爱他的苏安哥哥。
颗十八岁生日过后,哥哥却告诉他那些不是爱?那些爱都消散了。他们不合适?
不是爱是什么?
是迁就吗?!
是忍让吗!?
是耐着性子一天天陪他演戏吗?
那他们每次亲吻完之后,哥哥是不是还要洗一洗嘴巴,就因为里面可能沾染了自己恶臭的唾液?
那时候顾宁还稚嫩,他当然是哭了。
抓着哥哥的袖子,哭着求着,他当然做了很多挽回
他发誓!他把自己做的每一件事凑成了挽回的笔画,终究拼凑成一颗低到尘埃里面的心。
他当然了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他把哥哥摁在钢琴上占有了。
他断绝了顾家对苏安的资助,撕掉了欧洲学校的邀请函,他甚至想过砸断哥哥的手,以后哥哥就不能弹琴了,就不会离开他身边了。
他的自私和过界最终将哥哥推得远。
苏安消失了,他走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一个道别,只有一个短短的信笺留在桌上,仿佛给顾宁的判决。
哥哥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快长大吧,顾宁。”
那四年,顾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压力,他还是完成了在英国的学业,回国帮助父亲管理家族事业。
顾宁同时变得很随性,外向,乐于与人约会,善于与人约会。他学会了控制亲密关系的距离,分寸,施予和抽离。慢慢地,他被圈子里的人戏称“完美情人”。
顾宁也喜欢这个称号,谁不喜欢完美情人呢?没有“懦弱,自私,偏执”的完美情人。
只有在世界上唯一的老钢琴面前,他才能短暂做回那个小男孩。
顾宁不喜欢那个小男孩,却偶尔还是会压制不住往事的凶猛。
就像今天,只是一条巡演的消息,就让他失控到这样的地步。
他一直弹琴,一直弹琴,夜幕下月色变成清辉洒在窗前他仍在被回忆奴役,开一盏泛黄灯光,一个人弹琴。
琴键带走了顾宁的愤怒,还有他身上的热,他的力量,他的懦弱,他深处压抑着的折磨苦痛。
他的手痛到直接发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