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第八章

密不透风的围墙。良久,他把头埋进臂弯里,看着地上的污痕与瓷砖的裂纹。

    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渗透在蝉鸣里沿着空气淌过来,一下一下轻触在心上。谢池玉想起夜里与谢云琛相拥而眠的情景,两具身体在高潮的余韵里缓缓褪去一身惊人的热度,眼泪蒸发、喘息渐稳,垂死的神智已有一半踏进了梦棺,昏沉间难得温存。那时谢云琛不对他冷淡,哪怕双手抵在他胸前拒绝他的拥抱,也无力再推开。胸膛紧贴着,空调的冷风钻进缝隙前就被温热阻断,两颗心好像在互相撞击,偶尔在眼皮变沉的一瞬撞出一丝颤抖的悸动,诱导着谢池玉将他搂得更紧。

    与他做着亲昵的举动,然而一觉醒来依然选择讨厌他。

    与之相反,有些人说着“爱”,种种行为却好似仇恨。

    这样一个又一个难懂的人,构成了一个难懂的暗色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瓶也挂完了。谢池玉叫来护士拔了针,按着谢云琛手背上的棉球,把他摇醒了。

    谢云琛望着天花板呆了两秒,猛地坐了起来,手一下子挣脱出去,所幸棉球还粘在皮肤上。谢池玉生怕他的血从针孔里冲出来,赶紧伸手按住了,故作严肃地开了个玩笑:“起来发言的动静小点,不要影响其他打瞌睡的同学。”

    谢云琛怔愣片刻,渐渐控制住表情,沉默地戴上眼镜,抽出手自己按住棉球,然后下床。

    谢池玉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还有一笔叫错人的账没算清楚。外面已经天黑了,走出医院大门就像投入蒸笼,谢云琛缓慢地开着车,车身在夜色与闷热的空气里游动。

    到了家,谢云琛依然没吃东西,与父母打过招呼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谢池玉在冰箱里扒拉了半天还是愁眉苦脸地关上了,橙黄的小灯随之熄灭,只有肚子在寂静里低低地呜咽着。

    方玟在房间门口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说了句“少给你哥哥添麻烦”,就回房间了。

    谢池玉有些麻木,根本没心思管她,也往谢云琛房间去了。

    谢云琛没开灯,颓然地坐在地上,今天换下的被单也都堆在角落里,软绵绵地和他并排坐着。

    谢池玉还没说话,先听到他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疲惫:“你总是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谢池玉不回答,走到他跟前。

    “跟你无关。出去。”谢云琛冷声道。

    谢池玉知道他的某些小问题,比如——别人未经同意碰他一下他会皱眉,超过一小时不洗手就会焦躁,私人物品全部保持洁净并且不外借,诸如此类。但是同时他又能够忍受做菜时满手油污或血腥,身处公共场所依然微笑礼貌平静自如,讲课时任由飘飞的粉笔灰沾在衣服上,还有,和谢池玉做爱。

    谢池玉本以为他会把自己从内到外都清洗好几遍,甚至就此认为自己脏得无可救药然后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结果并没有。

    刚才谢云琛肯定睡出了一身汗,那病床也不见得有多干净。谢池玉俯下身嗅嗅,也没闻到什么臭味,只不过是那些洗发水洗衣液的味道变淡了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床单是干净的,而你身上太脏了,所以不愿意‘玷污’你的床啊?”谢池玉问道。

    谢云琛没回答,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谢池玉朝他挑眉:“地面比你干净,你把地面弄脏了。”

    谢云琛好像被刺激到了,眼里盖上了一层难掩的悲哀。他叹着气颓唐地低下头去,站起身直往浴室走。

    谢池玉深感有趣,拽住他的手:“刚挂完水就洗澡,你还想继续烧?今晚还是乖乖睡觉吧。”

    “我发烧关你什么事。”

    “你发烧的时候说胡话,把我的心给伤了,”谢池玉把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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