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眉弯(三)

是陋巷,小镇梅雨时节,以前霸凌她的人怀恨在心,要给她些“教训”。衣衫零落一地,还有帮凶在旁边录影,还好周诺出现。

    一场恶斗,对方有刀,他伤得不轻,腹部从此留了疤痕,那人被周诺伤得更重,左眼彻底失明。

    家属有权有势,大闹警局和学校,上下疏通关系,黑白颠倒一通,性侵未遂,举证无门,倒是安了个因为情感纠纷故意伤人的罪由在周诺身上。

    他外公当时已有轻微的痴呆,只剩已患癌症的外婆一人为他奔走。旧时代大户人家出身的闺秀,读过书,脊梁直了一辈子,连病痛也不曾把她压垮。然而在那人趾高气扬,口出恶言的父母面前,她却显得苍老又佝偻。

    他在里面待到第五天,给他父亲打了电话。

    然后就是后来,他父亲层层找了关系,赔了钱,息事宁人,他也中途转学到B市。过了一段时日,没等来想要的昭雪,却等来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他披枷带锁,一身荒唐,再回到江南时,旧宅人去楼空,外婆的坟头已经绿草青青。事发之后他还未掉过泪,却伏在山岗上一夜恸哭。

    -

    他讲完了故事,整个人都跟撑不住似的,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江月西身上。

    江月西转过身,站在他腿间,把他的头抱进胸口,哄小孩一样拍。

    “我们上课也说过,性侵犯的受害者,往往面临举证困难。由于大多是女性,往往还会承受来自社会的二次羞辱。在这个方面,至今也没人敢说,法律给他们了足够的公平。你能挺身而出,我好高兴,如果不是因为你,林念大概今天都不能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江月西在法律援助中心,主要就是给性侵犯和家庭暴力的受害者提供法律咨询和服务。

    怀里的人听了,重重的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腰圈紧了。

    她手便从他后颈的毛衣伸进去,一下一下地抚摸那之下的肌肤。

    “我虽然不敢说有多了解你。但是如果一切重来,你大概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自扫门前雪。平凡顺利的人生固然好...   但如果能够为了他人,做一些正确的事情,我觉得更好。”

    听的人半晌没动,只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半晌才闷闷地说:“我听不懂听不懂,我文化水平不高。”

    “...”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腻在她身上的人这才抬头,眉间还有郁郁。她便低头细细抚他眉毛,“别皱眉了,我夸你呢。夸你超勇敢,夸你超帅。”

    “哼唧哼唧。”

    “诶诶,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林念好看还是我好看,我觉得我还是好看一些的吧。”她一边低下头吻他的额头,一边循循善诱。

    “嗯嗯嗯嗯。”周诺被她细细密密的吻哄得不知今夕何夕,凑上来想追逐她的唇。

    “我不管啊,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在你心里必须是我最好看。”她揉他的脸。

    怀里的人被她顺了毛,此时她说什么都愿意。

    得了便宜还卖起了乖,手瞬间也伸进她毛衣的下摆,带了暗示地流连。她也是这几天才发现,这事情上,他一向随性。

    没有什么比此时肉体的交缠更能抚平灰色的记忆。

    -

    才话别已深秋。

    江月西才一时走神,眼前的米粉便凉了一大半,油星子浮了出来,早没了刚刚的色香味俱全。

    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埋头苦吃,几乎是狼吞虎咽,吸溜吸溜,汤都喝得见了底,这才抬起头,去够领桌的纸巾,却因为半蹲的姿势,膝盖又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一到阴冷的天气就是如此。

    她怔了怔,好像这时才真的清醒过来,下意识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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