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的更疯了。
凄惨的像是被他虐待了。
谢有鹤无奈,按了按太阳穴,只能提前去给砂锅里的鸡腿挑出来。
撕下肉,放到猫碗里。
果然不闹了。
头埋在碗里,谁都不理。
“乖乖,想喝汤。“
金宝宝在外面喊着。刚才吃得急了,有点噎着。
”好。“
谢有鹤戴上隔热手套,端着砂锅出来。
鸡汤面上浮着一圈圈金黄色的油花,棕色的菌伞在汤里撑开,白色的雾气腾腾的就往顶灯上冲。
鼻翼煽动。
好香。
谢有鹤盛出汤,吹了吹。余光瞥着金宝宝用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睛哀怨的乞求他,
“还没好吗?“
她又噎又馋。恨不得自己化作一盏排扇,大功率地吹凉冒着热气的汤水。
“好了好了。“
谢有鹤又连吹两下,把碗递给她,
”别烫着了。“
金宝宝欢喜地接过,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顿住——
味道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它或许唤醒味蕾,香火般祭奠五脏庙。又或者牵动记忆。
不管你允不允许,就这样把那些藏了起来的东西翻出来给你看。
丝丝缕缕的告诉自己。
瞧,你还记得。
金宝宝心里咯噔一下,无尽的酸楚骤然放大,画面回闪,幕幕清晰。
嗯,她还记得。
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啪嗒跌到汤里,晕开水纹。
“香菇松茸板栗子,鸡汤香掉小鼻子。”
记忆里一个挽着发髻的女子弯下身,看了看身边已经流口水的小团子的,揪住她的小鼻子,
“妈妈看看,我们宝宝的小鼻子还在不在。“
语调柔和。
像是划动湖泊的船桨。
“在的在的,“
不及腿高的小团子扭着圆乎乎的身子,捏着自己的鼻子,软言软语,“妈妈,吃菇菇。“
“好好,吃菇菇。“
女人夹了一个香菇,小心的吹着,然后喂到小团子嘴里。
“要嚼烂再吞。”
小脑袋上的揪揪不停晃动应和着。
“宝宝,还要多喝汤汤好不好?“
“喝喝,宝宝最好看。“
肥嫩的小手扯住女人的裙边,炫耀的拉着她的围裙,另一只小手不停地戳动脸颊。
“嗯,最好看。“
“宝宝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姑娘。”
女人笑着,晕着柔光,全世界的美好都在那个女人身后了。
她的母亲。
“香菇松茸板栗子,鸡汤香掉小鼻子。“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这样喃喃的念着。
“谢有鹤,我鼻子不见了。“
“不见了。“
她哭得太突然,谢有鹤措手不及,实在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只能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像是拍弄着夜啼的婴儿,“在的,在的。“
“谢有鹤,谢有鹤……“
她一声声唤着他,越抱越紧,头埋在他怀里,像是要憋死自己。
她哭得他心痛。像是从心口那里散出来,四肢百骸都在被剔骨刀折磨着。
不依不饶。
谢有鹤抱起她,放到腿上,
“乖,鼻子在。我也在。“
“我……我……妈妈以前也总给我做鸡汤……“她哭得抽抽搭搭,整个人都在抖,”可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