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活下去这件事情变得艰难。
怎麽能不忘?
那些说忘不了的人,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刻骨铭心的痛过。?
卫然正发呆着,感觉到玻璃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湿气的牧易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烟灰缸和香菸。
用嘴叼了根香菸,点火,星火红红,忽明忽灭。牧易箽深深地吸了一口,嘴里呼出来的不像是一般的白烟,像一缕又一缕的落寞心碎。
卫然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这麽觉得,但看着头发还是湿的易箽,他的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一阵风刮起缸里的烟灰,如被风吹散飘走的碎片,消失在夜空中不见踪影。
易箽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忘记在烟灰缸里加水。
「怎麽会忘了加水呢?」易箽的声音像被火炙伤那般沙哑,明明是调侃自己的语调,到最後破碎得不成声线。
夹着香菸的手指,停靠在靠近眉头的地方,卫然以为易箽在流泪。
一瞬间有声音在脑海中呼啸而过。
「卫然,提醒你多少次了,烟灰缸放点水。看烟灰都飞到榻榻米上了,烧出个洞来怎麽办?」
「年纪轻轻的怎麽像个老头子那样罗唆?小细节不要那麽计较!」
还有些画面闪过。
易箽像个疼太太的好男人,蹲下来认命的收拾被风扇吹得到处都是的香菸灰。
自己夹着香菸的手还很嚣张的指使,「这边还有一些,顺便擦掉。」
「你说谁是老头子?」易箽的手掐了自己的脸蛋一下。
恍惚间那种被掐痛的感觉似乎还留在脸上。
卫然发愣的看着牧易箽将手放下,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泪痕。
卫然死前已经成功戒菸,而卫然记得易箽原本并不抽菸。
他还记得,易箽不喜欢菸味。
现在牧易箽手中握着的菸盒,那曾经是自己最爱的牌子。
一根吸尽,又点燃一根。
一人一魂在阳台上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菸,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转眼,是又一个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