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了。李炀将他放在石结界里,把雪蚕留给他,也走了。

    李炀离开的一瞬间,他怔怔落下两行泪。

    他想起来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一切都熟悉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让他回来,却让他什么都不能改变。怎么会又变成这个样子呢?

    风烬的心剧烈地抽痛起来,他躺在冰冷的石结界里崩溃大哭,拿着雪蚕劈砍结界,用头撞,用手挖脚下冰封千年的坚硬土地,可他震裂了虎口,挖断了指甲,额头鲜血淋漓,痛得他不停地掉泪,却依然出不去。

    留下的泪混着血水结成了冰冻在脸上,风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一阵扭曲,他又回到了风波城的房间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肩上一重,身体一轻,一个活生生的李炀把他抱了起来,笑着问:“怎么了?”

    风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李炀用斗篷裹紧了他,抱着他出门:“臭小子,可别又把鼻涕流在我衣服上。”

    风烬麻木地流着泪,摸了一下李炀的脸,他手上的血粘在李炀脸上,他却依然笑着,毫无反应。

    风烬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从心里涌出一股瘆人的恐惧来,但当他看到北风卿,温驯地躺在她怀里时,他又有些认命的念头。

    好像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北风卿笑得和几天前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也一模一样:“怎么了,娘亲吵醒你了?”

    风烬看了她一会儿,血淋淋的手指握住北风卿的手,他颤抖哭道:“我思念母亲。”

    风烬像是受了委屈之后终于见到父母的孩子一样哭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脆弱,好像变成小孩子以后,连心理都变回了小孩子,北风卿抱着她,女子温暖柔软的身躯将他搂在怀里,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凭什么是他遭受到这一切,凭什么别人的孩子都能承欢父母膝下,而他只能背井离乡,甚至在仇人檐下苟延残喘,虚与委蛇?

    他想告诉眼前的北风卿即将会发生什么,可他不管说多少遍,说得多大声,说得喉咙嘶哑,女子只是温柔地看着他,一遍遍地哼着童谣。

    窗边夜色渐深,风烬知道时间到了。他疲倦地被北风卿和李炀送回自己房间,等着李炀半夜来带走他,等着见风泽一面,等着所有人一个个离去。

    然后他就会再次出现在风波城的房间里。

    一次又一次。

    渐渐地,风烬不再崩溃委屈地哭,不再歇斯底里地吼,也不再想尽办法让他们逃走,他安安静静地跟这些人偶似的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一遍遍地告诉他们他有多想他们,有多抱歉,然后一遍遍地看着他们再死一次。

    风烬试过自杀,可等他再次恢复意识,他还是会血淋淋地出现在风波城的房间里,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

    但他敏感地感觉这个世界在崩溃,这世界每一个人的脸都在越来越模糊,风声变小了,风波城像是在被黑暗吞噬,黑暗区域越来越大,风波城越来越小。

    当吃掉风波城的黑暗蔓延到他房间的时候,一双手从黑暗中伸进来,把风烬拖了出去。

    风烬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一阵刺痛。

    一个少女拿着短匕首趴在他身上,正在割他身上的藤蔓,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他。

    她有一双极度纯净的眼睛。

    又长又黑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脸周的部分头发编成小辫子,也披在脑后,露出光洁小巧的脸蛋。她的皮肤是在草原上长期放牧才会有的微黑肤色,但十分光洁细腻,一双圆圆的杏眼里,紫色的眸子闪着纯净的光,秀挺的鼻梁下面,红而薄的嘴唇微抿着,显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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