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当。
或许悲伤从来不是一个人最大的软肋,孤独才是。
仿佛是应景似的,不知何处传来幽咽的笛声,如怨如慕,似一缕清泉,流淌过隐秘的思念。
温杳听不得这种声音,高声道:“何人在此处吹笛?莫要吹了。”
笛声并不理他,自顾自悲戚。温杳足尖点过廊柱,斜着身体上了屋檐,寻着笛声,从一个屋檐跳到另一个屋檐,白袍随着动作旋转,如一朵单薄却无暇的蒲公英。
借着月光,秦俨看得痴了,手中的笛子也放下了。
温杳却已看到秦俨。熟悉的黑衣黑袍、蒙面侠客,但身形看起来瘦得多了。
温杳一时间不敢相认,跃到秦俨身边,缓慢地靠近,弯腰揭开了秦俨的蒙面巾。秦俨任由温杳靠近,贪婪地嗅着他指尖熟悉的草木香气。
“秦俨”温杳喃喃道,“你怎的这样瘦了?”
他几乎快认不出这是秦俨,初见秦俨时他强硬冷漠,仗着一身绝妙武功傲然得很。此时的他形容枯瘦,眼神黯淡,与之前竟是判若两人。
温杳急忙撘上秦俨的脉,越探神情越凝重:“毒入骨髓,怎会如此!”
秦俨扯出一个笑,装作满不在乎道:“中了仇家暗算,一命抵一命罢了!”
他牵过温杳搭在他腕上的手,微微摩挲着,看着温杳清隽的脸庞,只盼时光不复走,他便好永远和温杳在此相守,忘却所有将他们分开的沉重现实。
“我,我带你去找闻人凉!他一定有办法的!”温杳喉咙嘶哑道,他对秦俨并非无情,哪能眼睁睁看着秦俨毒入膏肓。
“这不是普通的毒。”秦俨慢慢抚上温杳的眉眼,摸到他秀气的鼻梁,再摸到他柔软的唇,心想他喜欢的人长得真好看。
秦俨低低地笑了笑,“温杳,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
“不会的。不会的!闻人凉精通毒术医理,他一定知道怎么解,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
秦俨强硬地握住温杳的双手:“我来见你,唯有一件事割舍不下。我听闻寒荒要与你成亲,可是他逼迫于你?若是如此,我这就带你走!”
温杳垂下头不敢看秦俨的眼睛:“他没有强迫我。”
“那,你是自愿?”
温杳沉默不语,秦俨便也懂了。他手上的力气渐渐散了,在两人的手快要分开之时,温杳不知怎地心痛得不行,茫然地觉得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问你最后一句,你心里可曾有过我?”温杳说不出秦俨的目光究竟是怎样的沉重,那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却又灼得他心口发烫。
“我”温杳也并不懂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情系寒荒,对秦俨却依然在意。
越是强硬的人,他的温柔就越可贵,越让人割舍不下。
是不舍,还是其他的什么,温杳也不知道,他只知若秦俨死了他一定会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那,便是喜欢么?
秦俨却误解了温杳的沉默,仰天长笑一声,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他欲走,却因情绪波动过大,加之无声无息放倒寒荒宗看守耗费了他大量内力,跪倒在地,一口毒血就这样喷了出来。
“秦俨!”温杳失控喊道,把他抱在自己怀中,拭去秦俨唇角的血。
“我给你输内力,我把内力都给你!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要死!”温杳慌乱地扶起秦俨,把自己的内力传了过去,妄图从阎王那里抢人。
秦俨却又是一口血吐出,乌黑的血染在雪白衣袍上,教人看得头皮发麻。
“没用的”秦俨虚弱道,“这种毒跟了我二十载,早已经侵入经脉。”
温杳愣愣地抱紧秦俨,泪顺着脸颊流下都毫无知觉:“是何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