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作揖请二人进了宫中。
这是琏意第一次进到皇宫中。沿着巷道行去,两端皆是朱红的宫墙,见不到其余景致,走出巷道,则突然视野开阔,青砖一路铺去,雕梁画栋,心头不禁悚然一惊,心道果然皇家气势恢宏。
他不敢多看,只提着心跟在沈笑林身后,便见一个持着拂尘的老年太监远远迎来,笑着对沈笑林拱手:“圣人等候您多时了。”竟是王皇后的贴身内侍。
且说这王皇后,也是不一般的传奇女子。
彼时官家四十有八,正值壮年,王皇后作为官家的第二任皇后,比官家小了整整十岁。
王皇后的来历已不可考,相传她是以民女之身进了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官家的潜邸,随身服侍,后随着三皇子登基入了皇宫,被封为昭仪。又一年,册为贤妃,又三年,晋为贵妃,且深受皇恩,宠冠后宫。
前任圣人自生下皇子后便卧床久病,不轻易见人,王贵妃摄六宫事,把持后宫多年。此后,皇后病逝,官家欲扶贵妃登位,被世家阻拦,曰“贵妃无德”,官家只得作罢,但贵妃乃六宫之主已成事实。
四年后,官家雷霆手腕,肃清世家,封贵妃为皇后,入主中宫。又二年,官家心疾发作,卧床不起,同时犯了眼疾,夫妻敌体,官家就请王皇后代为处理朝政。随后的几年中,王皇后权力不断扩大,到了官家有疾时便可自行临朝听政的地步。
而此时的王皇后,正着一身洗旧的常服,斜靠在椅背上,闲闲地敲着棋子。听闻宫奴通禀“沈大人到了”,她眼中不由一亮,朱唇轻启,未语先笑:“快请他进来。”
琏意头也不敢抬,依礼躬着身进了这富丽堂皇的大殿,随着沈笑林向坐于一旁的青年美妇磕头行礼:“拜见圣人。”视野中,唯留一袭淡红色裙角与两角翘翘的鞋尖。
王皇后安坐受了礼,这才摆摆手,示意身边服侍的:“你们都下去吧。”宫奴们鱼贯而出,很快,偌大的宫殿中只留有琏意三人了。
王皇后这才舒展身体,懒懒地打量着缩在一旁的灰衣仆人,打趣道:“小琏儿,怎么还怯生生地低着头啊?”
琏意脸一红,抬起头来,正对上那美妇带着笑意的眼睛,脱口而出:“大姊!”
眼前这位穿着淡红色襦裙的美妇人,不正是他的大师姐、师父的独养女儿吗?
一贯冷峻的脸上霎时便带了久违的喜色,琏意上前几步,拉住王皇后的手:“大姊,我很多年不曾见到你了!”冲口而出后才发觉于礼不合,想要抽手,却被王皇后反手紧紧攥住,就势站起,上下瞧着他。
“我的小琏儿果然天生丽质,气度非凡,哪怕过了十余年,仍英俊得像个年轻人呢!”她连连夸赞,沈笑林就站在一边笑着,不时附和,琏意很快便被夸得如孩子般现了羞色,耳后一片绯色。
待得落座后,想起三人的经历来,琏意不免唏嘘:“原来,大姊一直毫无音讯,竟是进了皇宫!师兄也知道吗?”他看向沈笑林。十余年间,沈笑林暗自助他成事多回,自从言明了不再对“秘籍”有意,二人的关系也和缓了许多。
沈笑林却是但笑不语,一脸深沉,多年为官的经历让他笑起来极有威严,锋利暗藏于宽和之中,已不再是一副江湖人的模样了。
琏意便不再追问,三人闲闲谈起了十余年来各自的经历。
“不知大姊唤我入京,所为何事?”这些年,琏意常在江南活动,几乎不踏足京畿,若非沈笑林邀请,他恐怕一生都会离这座京城远远的。而事出必有因,王皇后在宫中潜藏多年,骤然向自己暴露身份,必有所图。崖山老人的弟子们一向磊落,面对自小养育他的大师姐,琏意并不迟疑,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王皇后闻言大笑,虽着宫装却透露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英姿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