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但那十几个人都坐在前排,总归和最后一排的童谣隔了一段距离。一方面是隔着这么远和老师隔空喊话不礼貌,另一方面童谣也急于摆脱这个令人尴尬的椅子。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坏掉的椅子好歹没有再发出可怕的声音。
她一步一步走下阶梯,“嗯。我们人少嘛。”
走近了才发现灯光下站着的某位男生有点眼熟。童谣顿了了一下,目光在他手腕突出来的那块骨头上绕了一圈,转过头对着辅导员道,“王老师,钢琴的结果怎样啦,谁是我的搭档呀?”
王老师有些苦恼,“问题就在这里了,我们是投票决定的,但这里除了我和他俩之外人数是双数,偏偏两个人的票数打平了。我也觉得他们的水平不相上下,这不正头疼呢。”
“奥~”童谣点点头,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台上的两个男生身上,借着打量的名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修长的手指上晃来晃去。
“诶,童谣,反正是你的搭档。”王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反正大提琴就在隔壁把,你要不试一试和他们谁更合拍一些?”
“好啊~我都可以的。”
场景四
九十几斤的姑娘有些吃力地推开演播厅的大门,背后背着的黑色琴盒衬得她一米六七的个子都有些娇小可人。
居然一个都不来搭把手……
童谣皱起鼻子,冲毫无绅士意识一点,她就不想和台上任何一个人合作。
一边在心里默默腹诽,童谣迅速地搭好了架子。翻了翻谱子,她说,“久石让的the mother你们会吗,我们合奏试试?”
漂亮的手的主人率先站了出来,童谣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男生的语气有些油腔滑调,他说,“我先来吧,一会有点事情。”
站在一边另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似乎也没什么意见,童瑶自然没所谓地点了点头。
久石让的the mother可以大提琴独奏,也可以和钢琴合奏。这首曲子童谣本来就挺熟的,再加上为了参加校内选拔怎么说都练了好几遍。
拉着拉着她就有点走神。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陆重游,但流水一样的钢琴声持续在背后应和着她的琴声。童谣知道那双好看的手正在黑白的琴键上律动,在头顶的聚光灯下,有可能更像是一块被细细珍藏了好多年的羊脂白玉。交织的琴声仿佛温柔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自身后环绕而来,轻缓又柔和地触摸着她的脊背。水波里好像裹挟着粗糙的沙粒,磨蹭得她穿在船袜里的脚心痒痒的,连带着冲击着她内心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愈演愈烈。
陆重游弹完就对王老师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演播厅。童谣握着琴弓目送他的长腿跨过一节一节的阶梯,袖子管处那点玉一样的温润颜色越来越小。演播厅的门无声地关上,关住了童谣衍生的视线。
坐在第一排等待的另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对着童谣笑笑,“你需要休息一下吗。”
童谣收回目光,“我没事。”
说实话的话,一合奏,童谣就感觉到另一位男生的水平是要高出一些的。至少在跟她的合奏这个方面,另一个男生明显比陆重游跟她的初始默契更高。
或许跟陆重游急着离开有关系,但她一点都不关心这个。
童谣指尖一顿,不着痕迹地漏了一拍。接着像是补救一般急忙赶上,慌慌张张中又抢了钢琴声几拍。男生的琴声似乎也被童谣连续的低级错误恶心到了,跟着停了零点几秒的时间。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并有意拉长了节奏迎合童谣的节拍,但在场有不少人还是听出了这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低级错误。
合奏完毕,童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对着坐在钢琴上的男生走去,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拍子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