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嘴、眯起眼,对顾深大大地笑着
“咚——”
梦醒。
顾深从矮榻上摔下来,冰凉的地板和头上的疼痛让他清醒,顾深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大喘着粗气,那梦实在太瘆人。顾深又急急跑进里间扑到床侧,看着昏睡中的林安、摸到林安平缓跳动的脉搏才稍稍放下心来,再狠狠拧了自己一道,总算不是在做梦。
林安醒来那日,顾深给林安换了衣物,准备给林安擦脚,顾深抓起林安脚踝,湿热帕子才贴上去,那只他一手能圈下的白皙脚踝往后缩了下,顾深没反应过来,抓实了要继续,却听身后一声轻问,“哎”
顾深僵着身子转过去,林安微微撑起身看着他,那眼神和梦里太相似,顾深又喜又怕,林安说的什么他都没听清,眼前的世界忽地模糊起来,直到眼眶里的泪溢出,林安似是被顾深两行泪吓到,怔怔不知如何是好,顾深落荒而逃。
不多时,华大夫进来,把过脉,问林安:“有哪里不舒服?”
林安摇头,扫视四周,眼里好奇还有些不安,犹豫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华大夫没直接答,反而问:“你最后记得什么?”
“我记得家里快过年了,妹妹一家也回来了”
用蛊前,华大夫跟顾深说,林安醒来可能会忘记一些事,不是蛊的作用,是林安自己的选择。林安是华大夫接生的,华大夫跟林家偶有来往。林安十几岁时大病一场,症状相似,只是病得轻些,睡了几日,醒后却记不起那一年的事,去年前年明年后年都记得,唯独那一年再想不起分毫,林安刻意将那一年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了。
顾深心底忐忑得很,一面想着只要林安醒来如何都好,一面又侥幸地想赌此外的可能。
不想二十余日后,林安醒来,轻轻两句问话便将顾深打入深渊——顾深被林安抛弃了。
屋子里一阵寂静,林安拢了衣襟,先开口:“今年冬天,好像不怎么冷”
顾深掩面上前,脸色疲惫,告知林安年月,又说林安来宛城游玩,为救他受伤,在顾府养病至今。
林安似是回忆许久,很不好意思地笑:“我也救得了人么,都想不起来,大概是又犯病了。”
带林安离开顾家,是华大夫救人的条件之一。
林安歇了几日,临走前打算买些东西给家人,顾深陪同。
林安病愈,精神大好,眉眼带笑,一袭水色衣衫温柔明媚胜过四月春光,正是公子如玉。顾深跟在林安身侧,目不转睛盯着人,心中苦涩翻涌,林安原是这样的、林安该是这样的,他都做了什么耳畔忽地响起林安哭喊“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顾深心头一阵绞痛,不得不重重按住胸口,“对不起”
林安放下手里胭脂,转过头来:“嗯?顾少爷,你说什么?”
顾深匆匆摇头,林安看回胭脂,絮絮道:“我妹妹可喜欢这家了,他们的色号最准,可惜苍溪只有两家店,货还经常不齐,难得来一趟宛城,得带些回去。”
葱白细长的手指在几个胭脂盒子间翻飞起落,犹如美人作鼓上舞,水袖长抖,堪称熟练,顾深看得挪不开眼,仿佛林安不是在比对试色,而是真的在他心上起舞。
林安不肯让顾深付钱,顾深只好在林安背后比划手势,掌柜的精明,打五折还送了好些个新品小样——后头顾少爷都会垫上。
午饭在临江仙,宛城最地道的酒楼。顾深打过招呼,才落座,饭菜便都送上来,摆了满满一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林安醒后被华大夫灌下不少药,每日光是喝药都饱了,这日虽不用喝药,他胃口本来小,尝几口就差不多了。
每道菜林安都赞不绝口,末了说:“要是和家里人一起吃该多好,不过山长水远,还是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