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自己在酒局上没有喷抑制剂,故意盯着陆楠看,结果对方也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如果陆楠当时意识到那是自己,是绝对不会那样的。
车子畅通无阻地在乡间开了十几分钟,回到了大阪城里。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李伊森有别的地方要去,楚子昂则是要回到笠阳组继续装那个公子。
到了城市,道路就开始堵车起来,在几个连续的红灯面前寂静地等待对于两人来说都很尴尬。李伊森以为自己不是个沉闷无趣的人,但是和楚子昂认识以来两人的关系总是这样疏远,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横在他们之间。
“楚子昂,为了今天这件事你准备那么久,真的不想再说点什么了?”李伊森想着自己和楚子昂虽然认识了没多久,但都同样出生楚家,也都知道对方这几年的不容易,“请你不要觉得我是外人。虽然我不姓楚,但是楚家被搞垮后,我也没有了父母和朋友,要是有个人能和我说话,我就觉得挺高兴的了。”
见楚子昂很惊讶自己会突然主动放下架子,李伊森又说:
“刚才那些关于陆楠的话都是我的不对。——我和其他人一样,只是恨郑氏恨到入骨罢了。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郑拓真灭了双亲和姐妹,一定一心只想着报仇”,
说到这里,李伊森发现自己的话又不对了,好像是在谴责楚子昂没有心气。李伊森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干脆就不绕弯子了,直说道:
“楚子昂,如果你还对陆楠有什么感情,不妨说出来听听有时候还挺羡慕你,起码在日子好的那段时候你还有陆楠陪着,而我却没什么可惦记的”
似乎是李伊森的某句话戳到了楚子昂的心坎上,楚子昂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红成一片的街道,把头埋在方向盘上:
“他变了好多,彻底变成大人了。”
楚子昂回忆起那短短的一场酒局,在嘈杂的歌舞声中,陆楠穿着和服和郑拓真低头说笑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即便是陌生人,那也是楚子昂见过的最令人过目不忘的陌生人。和小时候陆楠偶尔欠揍又喜欢逞强的样子不同,他现在彻底长大了,不仅处世圆滑,嘴巴变甜了,就连脸也成熟了那么多。给楚子昂一百次机会,他也不会想到小时候那个和自己一起在泥地里捉昆虫的竹马会变成现在这个人人都会为之倾倒的。想必凭他的魅力,就算是不投靠郑拓真,也会有不少黑道白道的抢着争夺。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他最大的变化,楚子昂想着,他最大的变化是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有了那种情愫——那种原来陆楠最不屑一顾、最想要逃脱的情愫——依赖。而他依赖的不是别人,正是郑拓真。]
楚子昂过去认识了的那个男孩,那个十八岁时无忧无虑地躺在天台上吹风的常德老大,那个说自己一辈子只过自己想要生活的男孩,现在变成了别人的,被一辈子束缚在这样窒息的关系里,再也飞不起来了。
而听着楚子昂话的李伊森体会不到其中的五味陈杂,只能想着,陆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大人?你是说长相还是行为?”
李伊森直白地问。
“长相嘛,竟然变得比原来更好看了,”楚子昂冷笑,诚实地回答,“至于行为连你自己都说他把自己‘嫁给’郑氏了,你觉得他还能是什么样的?”
楚子昂过去认识的那个陆楠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被郑拓真那样的人标记,毕竟他应该清楚这就意味着他会永远地被锁在郑拓真身边,一辈子为郑氏操劳,将来还要承担延续血脉的的责任。但是现在就在自己亲眼所见之后,楚子昂不得不相信这就是现实。
意识到楚子昂其实是看清现实的,李伊森禁不住问道:
“既然如此,你却还是想着他?你到底从他身上期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