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他心中如何狂风暴雨,朱潮的指尖只僵硬了一瞬,就从容的解开脸上的黑布。
平静无波的幽深眼眸,俊美阳刚的脸,面无表情的无趣神色。
朱潮不自觉地轻轻抽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却只是像见到老友般自然:“好久不见啊,阿隆。”话音刚落,这男人眉头一挑,冷峻的面容上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
这种时候,朱潮选择装傻。而门外逐渐嘈杂的人声,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似乎是应隆扯开那倒霉蛋弄出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偷偷瞥到一眼应隆,这男人眉头皱得都要打成死结,朱潮也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他伸手扯扯应隆的衣服:“阿隆,”在男人转回视线的同时对他展露一个艳丽的笑,“去我之前住的地方怎样?我指路?”
然而根本不需要朱潮指路。在朱潮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就等他这句话的应隆利落脱下玄色的外袍将他裹住,一把抱起。朱潮只感觉身体一轻,浓郁的灵气顿时充斥了他的感官,待他能够感知到外界时,他只感觉自己被某种巨兽握在了爪子里。
这爪子上的皮肤坚硬得宛如岩石,透过爪子之间的空隙,朱潮能看到身下汹涌的云海和云层下若隐若现的林海。
这确实是他雨季藏身的洞穴的方向。
在如此高空快速移动,朱潮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力量将他严密地保护住,朱潮裹了裹身上的袍子,柔软却厚实的布料带给他无比舒适的感觉。而只要将视线微微上抬,朱潮能看到那在空隙边缘时隐时现的巨大银色鳞片。
啊,糟透了。
在这个男人出现的那瞬间,心中掀起的狂烈风暴就将朱潮的情绪撕扯得七零八落,在这片情感废墟中,他的心中只剩下这一句话。
朱潮本想用时间来冲淡一切,或许就这样沉浸在失去的美好时光或是无果的初恋中自怨自艾,也是一种不错的经历。他甚至拟订了接下来百年的心路历程,从阴雨绵绵到风平浪静,到现在他甚至都能淡然地接受了自己无法再像之前,在进食的过程中顺便享受快感的事实。在之后,他不过是要将这种毫无快感的进食行为当做一种习惯。
偏偏,这个男人再次出现了。在朱潮的无数中设想中,这是他深深掩埋在心底,却绝不敢触碰的奢望。
不是说他不高兴不欣喜,但是更多的是其他更加复杂的情绪,譬如说恐惧、紧张和对自己的唾弃。明明知道这样再深陷下去,下一次离别肯定会更加痛苦,他肯定得花更长的时间来适应,可是只是看着这个男人、感受着他的拥抱,那种义无反顾跳入火坑的冲动朱潮却无法拒绝。
这就是妖类的劣根性。朱潮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
在应隆再度幻化为人形抱着他降落到洞穴入口时,朱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衣袍里的手偷偷握成拳以此来抑制住指尖的颤抖。
洞穴里温暖干燥,不管是地面岩壁洞顶都糊满了厚厚的深灰色蜘蛛丝。朱潮注意到他的蛛丝有部分已经被破坏,再联系应隆根本不需要他指路的事实,朱潮就明白这个男人之前应该就已经找到这里了。
至于他为何要找、怎么找到的,朱潮一律不去思考。
“抱歉,弄坏了你的蛛丝。”
低沉略带沙哑质感的嗓音瞬间就勾起朱潮的记忆,他背脊酥麻,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应隆的怀里坐起身揉了揉着男人一头硬硬的头发,坏笑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干了什么坏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是之前,这种缠满蜘蛛丝的阴森环境,朱潮才不愿意被应隆看到。但是现在,被看到自己懒散邋遢的一面,已经决定破罐破摔的朱潮完全不痛不痒。
揉了应隆的头发就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