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羽辰眼睛一闭，不再挣扎的时候，他手上的钳制松开了。他重新睁开眼，看到他爸死死注视着那把刀，刚捏着他的手现在正握住拿刀那只手的手腕，一动不动，手臂上青筋暴起。
林羽辰趁机迅速把手抽回，背到身后。
“你你怎么回来了？”那个男人仿佛突然清醒，刀摔落到地上，愣愣地盯着林羽辰，眉目间都是宛如幼童犯错后的无措。
林羽辰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心脏。脖子上似乎有液体流过，他伸手一抹，入目是很熟悉的深红色。
他刚刚差点死掉。?
这个认知在他心里慢慢开始放大，林羽辰审视了一下自己，没发现有多害怕，他甚至没流一滴眼泪。他的死好像就像他妈的死一样无足轻重、微不足道。
“林羽辰。”他爸似乎在他思考的时间里重新找回了场子，又变回了一副爱发号施令的模样，“我在问你问题。”
“我回不回来，对你有什么影响呢。”林羽辰嘲弄地说了声，低下头绕开他爸，“我在外面，起码不会让自己差点死了。”
他爸还保持在刚才的位置，一样的姿势，身上的酒气很重。
林羽辰拎起整理好的箱子，从那扇再也关不上的房门里走了出去，没说一句话。
家里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钢铁碰撞发出的冰冷巨响掩盖了林羽辰喉间发出的一声气音，不知道是冷哼还是叹息。
他现在真的只有一个人了，而且还忘了找件外套披上。
现在已经过了半夜，星河天悬。外面稀稀落落地没什么人，树丛在昏黄的路灯下投着摇曳的稀疏影子，像鬼一般。温度很低，有不小的风，林羽辰脖子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他随便在路边找了条长椅坐下，既不想待在家里，又没准备好去见江温瑜。
呆坐许久，林羽辰打了个喷嚏，于是想从箱子里随便找件衣服裹上。拿出衣服的时候带出了他的手机，他连上充电宝，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线。
附近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有免费的无线网络，他自动连接上后，鬼使神差地，进入浏览器开始搜索。能搜到的实在很有限，但他起码可以看百度百科。
他看不懂也记不住那些英文单词，可是光看那些纯粹的介绍性语句，他已经难以自抑地兴奋起来。
他想要尝试一下。而他的身边，有一个他知道的人。
林羽辰坐在路边吹着凉风的椅子上，看了一晚上的词条和文章，一直到天边泛白，蓝粉色的朝霞如水彩画晕染一般浸湿了半边天幕。他站起来，想去学校门口找江温瑜，又颓然坐回去，觉得大早上的在学校门口绝不是一个好时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开始意识到这个爱好过于隐秘和见不得光，以至于网上几乎搜不到实用的信息——他无法直白而毫无顾忌地表达这样的欲望。
于是他去手机上找张志。那卷毛前几天刚考完试，成绩一塌糊涂，被他爸抽了一顿好不可怜，只是不知悔改，这不又笑嘻嘻逃学出来见林羽辰。
张志给林羽辰看手臂上被皮带抽出来的伤痕，是几道杂乱无章肿起来的宽印子，碰一碰是鼓起来的一块。林羽辰突然想起来江温瑜第一次打他时候威胁他要用皮带，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想象腰间那条又厚又重的皮带抽到自己身上的感觉，竟是没忍住又有了反应。
他大惊失色，张志接下来说的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看着眼前那张嘴上下张合，脑子里是轰隆的巨响。林羽辰知道，自己好像完蛋了。他没有得到任何的保证，也没有看到任何希望的曙光，可他已经先行光凭藉自己的脑子，便陷了进去。
张志的声音突然很响很清晰地打断了他的思绪，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林羽辰迷迷糊糊地答应，从电影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