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后自然也备受尊敬,如今养尊处优,刚过四十却保养得如同三十出头的轻熟少妇一般,只可惜因要维持当家主母的身份,故总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宝玉看着王夫人垂在肩上的一楼乌黑秀发,幻想若将剩下的钗环卸下,长发垂腰的母亲又该是何种温柔美丽的模样,一只手已经不自觉的伸了过去,王夫人忙将伸来的手打开,急忙将散开的头发拢好,略带责怪的说:“越发胡闹了,弄得你娘披头散发,成个什么样子。若让人见了,不用你老子,我先捶了你。”
宝玉自然知道王夫人并未生气,于是母子二人又是笑闹一阵,才说道:“我想若这十二支都送给宝姐姐,薛姨妈和宝姐姐断然不会接受,若送一支,便让这一套有所缺失,不如连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林妹妹、还有凤姐姐与大嫂子一并都送,余下的等以后云妹妹或别人的姊妹来,在送与她们,不知太太意下如何。”
王夫人笑道:“还是我的儿想得周全,就依你的意思送去吧。”
辞过王夫人,宝玉拿着木匣,忽想起上次周瑞家的将薛姨妈送的宫花最后一个给林妹妹,让她极为不悦,之后又自哀自怜了好一阵,倒叫自己好一番劝。如今还是先去林妹妹处为好!思索之后便先往黛玉处去了。
彼时紫鹃刚为黛玉梳好头,正坐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在外叫门,便想起昨日之事,拉下脸来道:“不许给他开门!”紫鹃道:“这又是怎么了?寒冬腊月的,这会子使性子,若冻坏了他,姑娘可又该心疼了不是!”口里说着,便出去开门,见果然是宝玉。一面让他进来,一面笑道:“宝二爷又怎么得罪我家姑娘了,可是在哪里拌了嘴,这会子是来赔不是的?”宝玉见紫鹃如此说,忙小声询问一番,见紫鹃掩面笑着点头,宝玉忙笑着大声说道:“紫鹃姐姐别取笑我了,你们把极小的事倒说大了。我疼我林妹妹还来不及,又岂会和她拌嘴,妹妹可在屋里?”
黛玉已听见宝玉所说,见他进到屋内,便别过脸去,宝玉见此情形,知她还在生气,笑着走到身旁,道:“妹妹身上可大好了?”黛玉又将头别想另一边,只顾梳妆,并不答应。宝玉在其身旁蹲下,一面笑道:“我知道妹妹恼我,你要打要骂,凭着你怎么样都好,只求妹妹把都气发出来,别这样闷在心里不理我,外人见了只当咱们又拌了嘴,若等他们来劝咱们,那时节岂不咱们倒觉生分了?”
说着,拉住黛玉的手,好妹妹的叫个不停。
黛玉听了宝玉的话,心里气已消了大半,又见他如此,只得说道:“一天大似一天的,还这么涎皮赖脸的,谁同你拉拉扯扯的,还不放开。我问你,这会子又从哪里来?”宝玉见黛玉肯理他,知昨儿的事算过去了,笑道:“才从太太屋里过来,太太有东西让我送给众姊妹,我特意拿来给妹妹你先挑。”
林黛玉点头道:“太太送的定是极好的,让我瞧瞧是什么?”
宝玉将木匣打开递了过来,黛玉见匣内装着各色头饰,一一拿起细细端详,每一支都精美绝伦,也不知该选哪一支好。见黛玉犹豫不决,宝玉笑道:“妹妹定是不知如何选择?我早已看中一支,和妹妹正是绝配!”说着便从匣内取出一支镶玉嵌翠碧玺镂雕芙蓉花簪。
这簪子上有碧玺、翡翠、白玉。顶上是用整块碧玺制作的一朵芙蓉花,花蕊用的是金丝白玉,花叶则是用翡翠薄片细细雕刻而成,花托与簪杆成为一体,是由赤檀木镂雕而成,再以点翠作色,整枝簪子浑然天成,如同才摘下的芙蓉花般栩栩如生。
黛玉见了心下也胜为满意,宝玉不等她说,便来到其生后,将簪子插在才梳好的垂鬟分肖髻上,看着镜中黛玉略施脂粉的俏脸,双眉如烟,檀口香腮,浅笑含靥。忍不住凑到耳边赞道:“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簪子简直就是为妹妹而生的!妹妹的容貌加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