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赤北之主

    曹初看着眼前的陈牧,眉间的川字纹更深了几分。

    他只知陈教授年轻有为,却不知还生了副绝好的皮囊。

    这可有些棘手。

    国丧期间的平城一片素色,了无生机的样子早就搞得曹初压抑万分,此时更是不会有半点好脸色,连语气都生硬得硌人:“一会儿见到贺少爷,只管说你的事便罢,好好低着头别四处乱看。”

    “为什么?”陈牧丝毫不在乎曹初字里行间透出的不善,心中疑惑便顺口问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曹初脸色又暗了几分:“贺少爷何等身份你不懂吗?听说西德诸国最讲礼仪,陈教授留洋多年难道没学个一星半点?何况贺先生两天前刚被和贼谋害遇难,贺少爷多有悲切,心情自然不会好,你注意注意别触了霉头。”

    陈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再多言。他也不过是一介学者,刚刚留洋归来不过一年,对国内政治形势一知半解,自然也是第一次见曹初这种军旅之人,心中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就算再醉心研究,远在德国的陈牧也是常常听闻贺纬夫、贺绍夫这对贺氏兄弟的消息的。贺纬夫比贺绍夫年长了整整二十岁,因而世人都称贺纬夫为贺先生,贺绍夫为贺少爷。

    曹初紧抿着唇沉默着,时明时灭的眼神里看不出想法,直到陈牧有些不自在了才沉声说道:“走吧。”

    陈牧暗暗松了口气,随着曹初进了贺府的内院。

    绕过院中假山没走几步,深处便传来几声悠扬的唱词。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注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陈牧一愣,华国上下皆在为贺先生服丧,莫说戏院,就是茶室也一并歇业,哪个人会有如此大的胆子还在搭草台唱大戏,还是在这贺府中,难道不是给刚刚丧失兄长的贺绍夫贺少爷添堵吗?

    走得越深,锣鼓声便越分明。陈牧终于还是问出了声:“这是?”

    曹初头也不回,步速也丝毫不减,他的身形一直保持着笔挺,军服裹在身上整个人干净利落却又绝情:“《锁麟囊》没听过?”

    陈牧自然是知道这唱段是《锁麟囊》的,“但是”

    “到了。”曹初突然在一扇院门前停下。陈牧也不得不将自己内心的不解咽了回肚里。

    曹初呆立了几秒,然后推开了门。

    陈牧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斜靠在丽明圈椅里的青年,不禁泛起丝紧张。

    贺家虽是草莽出身,贺纬夫更是被人背地里讥为贺匪,但贺绍夫却真真是个尊贵少爷风范。

    他一身戎装,百无聊赖地撑着头,斜睨着舞台上的戏子,十足慵懒。一双长腿被军裤长靴包裹,皮带勒出一段劲瘦腰身,枪摩生茧的手一下下叩击着茶桌,却毫不合节拍。可是这身逼人的戾气还是能让人真切的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贺绍夫,赤河以北皆在他之握。

    曹初给陈牧做了个手势让他在原地等着,便上前在贺绍夫的耳旁说了什么。

    贺绍夫闻言懒洋洋地偏过头,拿旁光撇了陈牧一眼,嘴角瞬间勾了起来。

    不知为何,陈牧感觉自己心好像被贺绍夫的这丝笑挠了一下,暗暗捏了下拳头稳住情绪。

    ?

    贺绍夫虽年轻,但战场杀伐多年,岂是陈牧这种一生都关在象牙塔里的柔弱文人可比的?只是一丝的动摇,也逃不出贺少爷的眼。他笑意更浓,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亮晶晶的,“曹初,怎么能让陈先生站那么远等着呢?陈先生是归国大教授,我哥都常说要尊重知识人。”贺绍夫边说边站起身,三步两步就走到了陈牧的身边。

    陈牧被这突来的人影吓了一跳,硬着头皮才没退后。贺绍夫走得有些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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