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饮一杯,如同他要为苻家殚精竭虑一样,这也是安之命该如此。
“宁儿,宁儿,你还好么?”
寒烟怔怔地回过神来,见是国主关切地问她,连忙垂首拭去眼泪,整顿了声音回答:“回主上,宁儿很好。”
一旁的庄侯老夫人打趣道:“古有吹箫引凤,今天这笛声恐怕是勾得宁儿心动了吧?别说你,我这老太婆都‘如听仙乐耳暂明’了。”
近臣也纷纷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主上调理有方,教坊弟子愈发技艺纯熟,冠绝天下了。”
陈寒汀微微一笑:“哪里哪里,他们技艺不精,晴日里不好献丑,故特意起雾的天气大家看不真切,才敢拉出来溜溜。”说得一席人都笑了。
陈寒淙被姐姐的眼刀连连割得生疼,趁国主说笑正值好兴致,一咬牙鼓起勇气,端着酒杯来到面前:“主上,臣弟年幼无知,不识大体,不能体察君心发奋读书,是臣弟不对,今后,我必定潜心习文练武,成为一个于国于家,有用之人再不会年少轻狂的胡闹了请主上原谅,臣弟敬您一杯。”
陈寒汀命韩公公将酒接了上来,缓缓饮了,长叹一口气,说道:“忱儿,你能想明白是再好不过了,我之所以不劝你,不是我心狠,而是我担心你根本不听劝。侯爷器重的朝臣,你的长辈,一个个苦口婆心劝你,不但不能劝住,反而让你更坚持,若我劝你,更让你铁了心的要上前线,怎么办?若你想不通,我命你在山中读书也罢,准你去前线作战也罢,在你看来,在旁人看来,好像我有什么别的居心。即便你真的动身,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宫来,你才多大?高过大刀了吗?你说的对,你现在就该好好练武,过几年才有资格说出上阵杀敌的话。也怪你年纪太小,倘若你年长十岁,已是一位能冲锋陷阵的虎将,恐怕战局大不一样,恐怕宁儿也不用许给业人。”
陈寒汀自知不该提起,叹了口气,再不多说,识趣的近臣忙把话头岔开,含蓄地赞许寒淙年少志高,当继承侯爷遗志,振兴风陆国。
陈寒烟总算放下了心,侯爷遇刺乃是悬案,不能追查。案子表面上了结,作案的人是曾被侯爷严办过的某位官员怀恨在心的亲属,但明眼人一眼可知幕后必有隐情。这一切统统瞒着尚在年幼的陈寒淙,因为父亲过世,苻安之被俘,朝中臣僚大清洗,姊弟俩举步为艰,国主想要斩草除根,杀寒淙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告诉弟弟,告诉他这些尚未了结的恩怨,更要告诉他学会忍辱负重,有朝一日洗雪清白。她只担心自己能否得到这样的机会。
午后人去席散,陈寒汀因为席上多喝了几杯,回寝殿稍息,便想喝杯酽茶解酒。
苻安之没得到国主许可,一直还穿着雪白而浮夸的羽衣不曾脱下,陈寒汀无意间瞄过一眼,只觉他不言不语,端正站着就很合宜。
“安卿,去,沏杯茶来。”
“是。”苻安之先以热水温壶,便向壶内添茶叶,洗壶,冲茶,封壶,将茶水斟出之时,陈寒汀叫道:“不,不是这样,不对,让长钦教你。”
韩公公接过茶壶,示范了一下,叮嘱说:“茶水出壶入杯,先慢后紧,先低后高,先悄后亮,水形如游龙,主上之所喜。你试试。”
苻安之接过茶壶,韩公公说的手法他从前不曾观察入微,而国主也从未挑剔过,此刻认真起来,他不得不小心伺候了。
“还是不对,说过多少次,斟茶斟酒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要么扶盏,要么拢住袖口,方显雅致,这样乱来同道边茶水铺的小二无异。”
苻安之低低地道了声“是”。他一时间只顾得斟出什么游龙似的水形,忽略了手上动作罢了。连忙换了一只杯子,而这一次,没控制好收壶的力道,溅出了一缕茶水。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