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就爱瞎操心,你放心,我会再回来看你的!〞我告诉自己,反正老滑头一直都在神殿,我要想见见他再给他沏一壶茶,只要找个由头就得了,老滑头也肯定会见我,没必要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该走了,冬华。〞老滑头又催我走了。
我知道他是怕再说下去就要哭,到时候一老一少哭成一团能看吗?
默然,明明声音闷闷的却硬是要挤出平时那一派轻松的语调,〝那我走了啊,大祭司。〞
老滑头愣了愣,他愣住是有原因的。毕竟虽然我一直把他当作父亲一样的存在,私下从没叫过他大祭司,他也不计较,如今这么一听想必心情是挺复杂的。
走了二步,停下,回头郑重地对养育了我十八年的老滑头拜了三拜。
〝快起来,不用拜了,我养你是我乐意。〞大祭司抬手,眼眶里已经湿润。
〝我会回来的!〞我拿了包袱和剑,匆匆说出这句话就冲出门不敢多待,就怕自己在他面前落下泪来。
走出老滑头的房间,我赶紧用袖子擦掉即将掉下的泪。好半晌才收拾好情绪,没想到下了楼就看见一名女官站在廊沿,搅着手指低头踱步,像是在等人?
原想装作没看到大步走过,但她却叫住我。
〝冬华。〞舞蝶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怕我不理她。
我停下脚步,回望那个我曾以为是不是也讨厌我的神殿内务女官,虽然觉得解释实在多余,但仍是不想被误会,〝不是我偷的。〞
〝我相信不是你。〞
和老滑头道别,心情还是很低落,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道:〝那就好,以后钱袋要收好。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离开神殿了。〞
〝什么!〞舞蝶讶异地惊呼,〝我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该--〞
〝没事,妳的钱袋掉了本来就应该说出来。就当我出去玩一趟吧?等我玩够了就回来看看你们。〞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舞蝶还是无法释怀的表情,〝我身为内务女官,在神殿任职已有十年,谁的本性是好是坏还是看的出来。你要离开,我觉得很难过。〞
舞蝶这么说让我心里有些触动,但安慰人的话没人教过我,自然也不会说,想了想遂道:〝神殿里闷得慌,我早就想出去玩玩。〞语毕,扯开嘴角,像往常那样笑得轻浮爱玩。
〝真的?〞
〝当然。〞我想起老滑头说的话,心中对舞蝶的成见已经解开,觉得就这么走了实在不厚道。于是,对着舞蝶郑重道谢;〝谢谢你以前帮我补过衣服,现在仔细想起来其实妳对我挺好的,就算抓到我偷懒,十次里也只罚个四五次。〞
〝我,我一直把你当弟弟。〞舞蝶用衣袖擦着眼角,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却让我心里一暖。
〝舞蝶姐姐,妳多保重。〞我挥了挥手,把包袱甩上肩头,说完,立即转身迈步。
终须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