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前停了好一会儿,几度想原路折返,最后才牙一咬掀开门口那块布帘推门而入。
老滑头已经在他经常坐得那块榻上等我,面目平和,还对我笑了笑--
我原想象以往那样不正经地扯几句,却在看到老滑头的微笑时把话都吞回了肚子。
老滑头只是轻轻地说了句:〝你来了。〞
但越是这样,我就宁可他骂我,〝你怎么不骂我了?你骂我我还能好受一点。〞
〝冬华,过来坐。〞
今天,我又坐在了老滑头对座上,但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发现老滑头脸上的皱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头发也全都花白了。
〝我没偷东西,那种事我不屑做。〞
良久,他叹了口气,〝我知道。〞
只这三个字就让我今天遭遇的不被理解和委屈都抚平了,我想说点什么回报他的理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响应。
〝今天谈谈别的事。〞老滑头道。
〝什么事?〞
〝你不先给我沏茶吗?〞
〝好。〞
我为老滑头沏了上千次茶,这是唯一一次我发现茶壶竟沉得快拿不住。
我不想面对沏完茶后的事,动作尽可能的慢,但是再慢也有个尽头。茶汤浓淡比例最合适的就只有一个时候,早或晚了都不行。
我把茶汤倒进老滑头的茶盏里,老滑头深深看了一眼,像是要记住什么似的,末了才轻轻啜了一口。
〝好茶。〞
〝我就留在神殿一直为你泡茶不行吗?〞我终是开了口。
〝你很聪明。〞
老滑头难得夸我,每次一夸我都开心的不行,唯有这次我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