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怕她心有不快,却忍着不说,平白憋出一生气,这才想着法子跟她左右逢源,总想套出点什么。能套出点什么呢?纪得不说一字,不是气,更不是忍,而是她信任他。
其实啊,没有信心的,是他自己。
这也不能怪陆禾,两人好了这些天,也不是一昧的顺风顺水,先是纪家长辈那关,后有陈澜蓄势待发,再有那狗仔来添堵,这一次次,一遭遭,陆禾心有余悸而不敢发。这回人都犯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若惹得纪得有一丝不快,陆禾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偏偏这小姑娘一言不发,拼了命置身到工作中,更是将他撂挑子在一旁,这让某人心里七上八下,好不是滋味。
陆禾将手里的汤水放到一旁桌上,随后便将纪得拉起,抽走她正在校对的文件,不容反驳的样子。“再忙也要吃点东西垫一垫。”说罢,便将汤水倒入碗中。方才他叫人去取,这会儿保温壶里暖着,正好,还冒着热气呢,不烫嘴,却暖身。
纪得看了许久文件,两眼确实有些酸痛,整好小憩片刻。她捧起碗,乖乖地喝了几口。陆禾看她胃口不错,一碗喝尽了,连忙给她又添了一碗。
“你在忙什么?”这是认真询问。
纪得听得出,如实以告:“传媒盛典的演讲稿。”
陆禾了然,这一年一度的大会,关系着公司利益枢纽,马虎不得,难怪她如此专注于此。转而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闪过,“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除了一份精彩绝伦的演讲稿,我还差一个女伴。”他目光熠熠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捕捉着她的任何一丝反应:“不知道纪小姐有没有兴趣。”
纪得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不想那么容易地顺着他:“陆总风姿绰约,找个女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说完便放下碗,拿纸巾揩了揩嘴角,一脸云淡风轻。
陆禾就知道她心里必定是介意一二分的,这会儿瞧她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顿时觉得可爱无比。明明她冷静自持,怎么自己生生闻出了一丝醋味呢。“很难啊,我邀的人正在拒绝我呢。”委屈万分的语气。
“嗯,先拒绝你,”纪得忍着笑回答,说完回到工作位上,还余下一点结尾,她想写完再回家。
陆禾不与她计较,默默收拾了桌上的碗碟,然后坐到她边上,随手找了份文件翻阅了起来。说是看文件,却总能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她今天格外温婉,长发微卷,栗子色低调不显,乖巧地披在肩上,将头发塞在耳后,露出好看的侧脸,修长的颈项,如天鹅般高贵洁白。她素来认真,对人对事,这会儿全神贯注地扑在工作里,迷人眼目。陆禾此时才有些后怕,当初罗任他们取笑自己,一别十年,就放心让纪得一人留在这里,真是胆子大。他从前只是听完笑笑,而今,确实胆子大啊。这么一个可人儿只身留在Z市,多少人侧目觊觎,好在,他回来了。旁的人什么心思什么目的,也都只能退避三舍,敬谢不敏。
纪得终于写完了自己满意的稿子,放下了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着手臂的伸展,露出了一截短而精致的小蛮腰,隐在阴影里,却灼灼闪着细腻光泽。陆禾看着眼泪,小姑娘不知道她这副娇憨样子多么撩人心弦。当局者迷,旁观者……心痒难耐。
纪得整理了桌面,准备下班回家了,转头去唤等候多时的人,一刹那跌落进一个柔情万丈的胸膛。陆禾忍着心里的躁动,沉默着抱着她好一会儿,才堪堪放了手,低压着嗓音,说了声:“走吧。”便牵过她的手,往地下车库走了。纪得被她抱得莫名其妙,眼睛圆溜溜地转了一圈,莫不是等久了不开心了?还是方才拒绝他出席盛典,生气了?原本也只是不想他打扰自己工作,才出言先拒绝了。这会儿跟在他身后,看着黑色西装的宽阔背影,总觉得他压抑得厉害。
想了想,她讨好似的回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