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猛兽,将人吓个半死。看着大门缓缓关上,纪得撤回目光,一回头,又撞进陆禾的双眸。与下午在楼下大厅初次见面不一样的是,这双眼眸中盛满了盈盈浅笑,动人心弦。
纪得觉得他怕是真的有点问题,她不是妄议是非的人,充其量也只是暗自诽谤。
“陆总,您找我有事?”打破这该死的尴尬,纪得壮着胆子迎上陆禾的眼,问道。
“你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明着是指控,话里却藏着调侃揶揄。再深究下去,竟能品出几分宠溺。
“我不过是……”纪得语塞了,停顿了几秒,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不过是,拒绝见我。”陆禾体贴的接上,早已料到一般,丝毫不惊讶。
被他毫不客气地戳穿,纪得暗里吃了一惊,面上倒也自在了几分,“下班时间,我不过是和特助商量着能否改时间,没成想倒引得他如此的慌张。”有理有据地解释道,为刚才那一幕贻笑大方述说着前因后果。她说话素来沉稳,一字一句,叫人心里很是安心。
可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口,陆禾的脸色倒是没有方才的愉悦,收了笑意,人也落寞了不少。这情形纪得自然是不明了,只是等着总经理的吩咐。
陆禾不可名状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自嘲地说着:“小鱼儿,好久不见了……你怕是,早将我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纪得毫无波澜的脸上,闪着疑惑的光,他的一字一句,仿佛将自己拉回从前,那些美好荒唐的日子。模糊又让人不敢触碰。
纪得,不太愿意主动记得从前的事。
果然啊,陆禾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到:“亏我千里迢迢回国找你,想对当年的初吻负责,真伤心”
这一句话落地,逼得纪得将记忆深处星星点点的破碎画面拼凑起来。脑海里少年的脸和面前这张含笑清冷的脸庞默默重叠,最后认命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否认曾经。
那个夺了自己初吻转头就远走美国毫无音讯的陆禾啊,是他没错了。
纪得眼神黯淡下来,胸口轻微起伏。她反复回想医生的叮嘱“不要动气”“情绪起伏不要太大”“要保持心情愉悦”,片刻便冷静下来。再抬眸看向陆禾,早已换上了冷静的面具,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哦,瞧我这记性,确实许久未见了。陆总,欢迎回国。”嘴角连扯个弧度的力气都不想费。
陆禾低头看着她,像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从一开始的短促呼吸到握紧笔记本泛白的指尖,以及最后紧闭的红唇,似明似暗的弧度,最后像是戴好了面具的一般,大方叙旧。眼里看不出任何一点倔强和逞强,就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知道姓名的,熟悉的陌生人。
“然后呢,就这样?”像是不死心一样,陆禾知道不妥,还是硬生生问出来心底的疑惑。
“不然呢?”纪得面色如常的反问道:“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陆总,那我先下班了。”
说完不等陆禾开口,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纪得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尚且能挺直腰板,进了电梯松了那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了,她扶着胸口缓气呼吸,像是要把这一切好好消化。
时间过得真快啊。认定再不会相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想必换成谁都是会慌乱的。纪得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甩了甩头想把记忆抛掉。
回到办公室,早已是空无一人。编辑部的周一虽然忙碌,倒也是鲜少加班,窗外也不知何时夜幕降临。是啊,冬天的夜总是来的比旁的时候早,猝不及防。
纪得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才发现手机一直保持开会时的飞行模式,关闭飞行模式后,便是震动不止。一条条短信未接扑面而来,在黑暗的夜里闪着倔强孤独的光,甚是清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