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料,梅书接下来的话可让我有些大大的头痛了。
“上个月下旬,云裳布铺歇业了几天,对外说是库房盘存,原本我也没注意到,可是,初一那天,云裳布铺的刘掌柜给方掌柜送了个帖子,说是老店开新张,请方掌柜去捧场,后来虎子偷偷的去瞧了,原来,云裳布铺本就没有做什么库房盘存,他们是新加了一项营生,就是做成衣,更气人的是,他们家的那些衣裳,样子很多都跟咱们家的一样,价钱还要便宜许多。而且,”
“而且什么?”我追问道。
梅书黯然,道:“虎子说,那云裳的成衣铺子就在自家布铺的二楼,里面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年轻的女子。小姐,你知道的,咱们的成衣主要客人就是女人,就算是有些男顾客上门,也是买了送给自家的女人们,这女人卖女人的衣裳,总归是更有说服力的,相比起来,不管是方掌柜还是虎子,这一点上就输了人家许多,更别提那些个小伙计了。”
我还欲细问时,侧边的楼梯上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有美如那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吗?”
后面是小敏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二小姐,二小姐,奴婢已经跟您讲过了,大小姐正在浴房里沐浴。”
又是美如斥责纨秋的声音:“都怪你,挽个头发还磨磨蹭蹭的,慢死了,我本来应该可以在姐姐刚回院子里就过来的。”
没听到纨秋的声音,想必那丫头也不敢跟美如分辩,只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按下心里的烦恼,我看了梅书一眼,梅书会意,扬声道:
“二小姐,请稍坐一会儿,大小姐马上就出来了。”
一面说,一面赶紧的拿了浴巾过来,我刚从浴桶里站起来,梅书就用浴巾紧紧的包住我的身子,细细的擦干,又帮我穿着家居保暖的衣裳,直到弄得妥妥当当的,方才抄过一块擦头发专用的厚实棉布,轻轻的包住湿淋淋的长发,扶着我走出浴房。
刚踏出浴房,就看见美如冲过来扑进怀里,差点撞得我一个趔趄。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吵着几次让娘你接你回来了,早知道姐姐你要去这么久,我就跟着你一起往庄子上去了。”
我抱着美如,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有些感动,又有些奇怪——什么时候,美如跟我有这么好的感情了?不过是离开了十几天,有这么激动吗?
梅书两手托着我的长发,看着美如这么撞过来,又怕太用力了扯着头皮我会痛,放松了又怕包着湿头发的布巾掉了头发上的水会滴到衣裳上凉着我,一时跟着美如的动作上上下下的,好不紧张。
还好,美如似是感觉到了梅书的紧张,自己从我怀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不好的意思的说道:
“是美如不好,凉着姐姐了,姐姐,快快坐下来,让我来帮你擦干头发吧。”
一面说着,一面扶着我走进房间在绣凳上坐下来,接过梅书手里的棉巾轻柔的帮我擦着头发。
我笑望着菱镜里的美如,道:
“不过是去庄上小住几天,何至于你就这么激动了?”
美如俏脸一红,呐呐道:
“姐姐,我方才是不是太失礼了?”
见我笑着摇头,方才放下心来,一面手里忙活,一面嘟囔着:
“姐姐,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铭儿也不在家,娘也不知道整天的在忙活什么,这么大个宅子,竟像是只有我一个人似的,好不冷清,太难受了。”
“那你就带着纨秋往街去逛逛去啊,再不行,跟着梅书她们到铺子里去玩,你不是一直很想看她们怎么做出那么美的衣裳的吗?不是正正好。”看着美如低落的样子,我忍不住给了些迟来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