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那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我想要扭头看清楚到底是谁,却实在没有力气抬起头来,加之药碗已到了唇边,作为有经验的实习医生,我相当明白自己此刻的状况,无暇去纠结什么男女之防,顺从的就着唇边的碗将浓黑浓黑的药汁喝下,可真苦啊。
苦归苦,随着那一碗温热的药汁缓缓滑下喉咙,就如同干涸了许久的沙漠迎来了一场春雨,整个人瞬间滋润了许多,力气也慢慢的回到了身上。
感觉到身后那个臂膊又轻轻的将我放回床榻,我躺下来,抬起眼皮,不期然撞进一双乌黑锐利的眸子,是他,竟是他!
“有那么不可置信吗?不敢相信竟是本……公子救了你?”
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身后的被忽视了的大夫,当初我在陇西的客栈里被逼着救下的那个受伤的男子,也就是后来的南越的使臣,此刻正面带戏谑的望着我。
站在他身后的胡侠歌笑着看着南越使臣与我说话,一边接过递过来的药碗放在桌上,一边招呼着立在一旁的大夫道:
“大夫,喝下药了,请问,病人还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年老的大夫笑着抚了抚下马上的羊须,“无妨,这位姑娘身子底子不错,想来平日里是注重调养的,似这般急来急去的风寒,只要饮下药汁,退了热,应是无碍,后续注意休息即可。另外,明日起,先暂时不要吃晕腥的东西,吃食以清淡为主,休养个两三天就无事了。”
胡侠歌闻言直点头,“既如此,就烦劳老先生了,我送您出去,请这边走。”
一面说着,一面带着老大夫出了房间。
“你是谁?”虽是哑着声音,我仍旧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方才他自称本王,后来又自称本公子,这个人到底是谁?
“什么?你说什么?我猜猜,你是想问我到底是谁?”
似乎是觉得我沙哑的声音影响了他的视听,面前的人皱着眉头,低下头问我,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告诉你也没什么,本王就是南越王座下第三子,南越清凌王。”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会是胡侠歌的主子?”虽然他的答案是为我解惑,可是,他这答案一出,我的不解却更加多了。
“你的嗓子不好,就不要多说话了,当心伤着,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听我慢慢的给你说。”——
“晴如,晴如,你到底在哪里?你快点出现吧,只要你出现,我再也不跟你吼,再也不对你凶了,你快点出现吧。”
急驰在深夜的山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宇文思聿的心里充满的焦急和懊恼,而听着近处远处传来的各种野兽的低吼声,更是让他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害怕,在这样黑的今晚,在这样危险的山间,晴如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万一遇到点什么……
不敢继续的深想,手一扬,皮鞭狠狠的抽在座下的马儿身上,马儿吃痛飞奔,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宇文思聿已围着下午晴如离开的灵山方圆几十里跑了个大半,却仍然没有她的影子,恐惧与冰冷渐渐的充斥宇文思聿的心头,“晴如,求你,求你快出现吧,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我答应你,我不去想什么大位,我什么也不争,我只守着你,一辈子只守着你就好……”
天际已出现一片灰白,寻找了一夜没有任何结果的宇文思聿,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回到清水镇,只盼着晴如已回到了客栈,只盼着其他人找到了他。
刚一进客栈,未及问话时,宇文思聿看到苏莨等人快步的迎向自己,几双眼睛向自己身后搜寻,而瞬间浮起的失望已让几人无力再开口询问。
“找,再去找,发动所有的力量去找。苏莨,通知当地的最高长官,让他派出所有人马找寻王妃,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