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去的或是现在仍然还在的人们,都是我化不开淡不了的血浓于水的亲人,都是我任何时候都不可触碰的逆鳞。
“并不只是因为你如今将要到来的尊贵显赫的身份,也不只是因为美如与铭儿不知何时起对你的依赖与眷恋,或许时至今日,说什么都显得太晚太矫情。可是,我是真心的想要对你娘,对长孙夫人说声抱歉,不管是被动还是被人利用,在那件事情里,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切终究是因我而起。这些年来,我一直陷于深深的懊恼而自责里,而自己掉起攀比的泥潭里而做出的许多错事,都让我在生命即将步入暮景常常陷于自苦而不可自拔,终此一生,我都将为自己在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恕罪,所以,我道歉,却并不乞求原谅,因为自己不配被原谅。”
“而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里向你坦白那一段暗涩的过往,我并无丝毫解脱的奢望,我只是想要让你从这件事里得到一些启发。你的聪明智慧不在你娘之下,美貌与才情更甚,虽然时至今日我仍旧不明白当年你娘与你爹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从你娘的例子里,你应该看得出症结所在,我其实想要告诉你的是,不管王爷现在多么的爱你,多么的宠你,作为一个男人来讲,特别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们的面子都是极其脆弱的,不管在何时,你都要特别的注意要照顾到他们的自尊与面子。还有,作为女人,温柔与仰望才是男人最需要的,最能打动男人的心,对于朝夕相对于夫妻来说,美貌或是才情都只是调剂,并不必须,只有日常的相濡以沫和温情关怀,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你一向聪慧,处理事情自是有自己的一套的,我现在所说的这些,或许对于你来说不一定有用,但是,作为一个老人,多吃了这么些盐,总有些或是经验或是教训值得年轻人借鉴,你权当一个过来的人的例子看看也无妨,总没有坏处。”
轻轻的吐出满腹的浊气,再二再三的握紧又放松已是满手汗水的掌心,压下心底的那一股濒临边缘的暴怒,我抹开脸扯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会延及眼底的笑意,道:
“母亲的心意我自是知道的,天色晚了,明天还有许多事,我就不在这里吵您休息,这就回房了,母亲,您也早些休息吧。”
说着,也不待玲儿上前来搀扶,兀自起身离开,身后除了急急跟上来的玲儿,还有二夫人那一声淡不可闻的叹息。
站在窗前已有许久,茶水也已灌了快两壶,愤怒的心情终于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平复
——不管我现在如何处置二夫人,过去的事已然过去,哪怕我现在就让二夫人当年的错误偿还,对于当年的事情也不会有丝毫的补偿,长孙夫人已然逝世,而在那件事中受损最大的景逸,对他的伤害已然造成,再无可逆。然而,似乎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景逸他也有了他的一番际遇,或者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生活也并不一定就比作为李府的二少爷来得差。至于这件的始作甬者李老爷,关于他,我其实觉得面孔模糊更甚于路人甲乙丙丁,既然连二夫人都能想清楚那件事的始末,而以智慧才情盛名在外的长孙夫人肯定也想得不能再透,哪怕长孙夫人对他没有任何的惩罚,他的自责与自苦也足够处罚他一辈子了,无须我作任何的添加。
人生际遇起伏,我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在哪一刻的咬合而促成我来到这里,可是,我却相信我来到这里的使命绝对不会是复仇,我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就是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当日临回京城时景琛在洛阳说的那一番话,也明白了通透却善良的长孙夫人在临终前交待景琛的那一段话的真正含义——原本这一切也不能单论是哪个人的错,错综复杂的纠结了几个人的感情在里面,谁还能理得出最初的源头?况且,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即便是二夫人再可恨,事情也早已不复当年的简单,有了美如,有了景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