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带着玲儿也到了明辉院。
景琛已将账本理好放在书案上,人却不在屋里,梅书说庄上的管事已经到了,景琛在正房西厢里与他们商谈事宜,因他们住在城外,太晚了城门下了钥就出不去了,并不留在府里用饭,只商谈完了就回去的。
却突然想起今儿个只带了些米菜去王七家里,眼见他们家寒薄,爷几个身上又单薄,今儿个下了雪,天冷的冻掉鼻子,忙忙的又吩咐玲儿回院子里,挑几床厚实些的褥子和棉衣,跟陈正一起给王七他们家送去。
在书架上挑了本,我坐下来边看边等,景琛的书架有很多书,除了等正正经经的书,还有许多人物地理类的,最下边的架子上还有几套话本,就像古代的类了,平时无事的时候,我常来他的书房找书看,而他在外面看到些新鲜有趣的书,也一定记得给我买回来。
一本书已翻了一半,景琛还没回来,天已经暗了下来,梅书已掌了灯,又端了热茶点心过来,
“小姐,喝点热茶搪搪雪气吧,天怪冷的。可要先用些点心垫垫?才锦子过来传了话,少爷正在和铺子里的掌柜们吃饭,天黑路滑,少爷说原与掌柜们谈了让他们好回去。”
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问道:“什么时辰了?二夫人那边有没有人来问过?”
梅书看了看沙漏,道:“酉时了,二夫人倒是没打发人来问,想是少爷已经通知过了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的冷风灌进来,倒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赶紧的又关上窗户,梅书笑道:“这雪可下得大了,跟年前那一场雪有得比,小姐一向爱看雪,上次因是病了躺了床上没赏着,抱怨了那许多,这下子好了,老天爷又补给您了。”
又说,“只小姐爱这雪了,梅书就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好来,每年冬天都是连番的下,下的时候还好,化雪就难了,地上难走,一不小心就摔个跟头,又冷,穷人家最是怕过冬天了。”
我见她感叹,像是又想起些什么,忙拿了话岔开,
“梅书,帮我磨墨吧,才看书的时候我想起个事儿来,赶紧记下来,省得等会儿忘了。”果然,梅书丢开了心事,专心的磨墨,又好奇的看着我。
我挑支细毫,回忆以前学过的统计表格,分开了时间与项目,慢慢的拟了个做月账的表格,横排里是布样的分类,纵栏里是一天营业的时间,卯时开门,戌时关门,分开六个时段,每个时辰统计一次,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教给他们用数字来计账,就想了个简单易学的——划正字,各种布样都是每卖出十尺即划一笔,一个正字写完是五十尺,到戌时了再计当日的总账,如此一来,每日里的账目都是清楚,方便月底拢账,也方便计算盈亏。
正拿给图样给梅书讲解,这丫头不识字,我跟她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楚,正泄气,景琛在东厢房里叫梅书了。
我跟过去,却见景琛满面春色,房间里还散着酒味,自知是在前面喝了酒了。
景琛见我跟进来,正欲开口,打了个酒嗝,急忙拿手掩了嘴,歉意的笑笑,“倒叫妹妹看笑话了,掌柜们热情,架不住他们再三的劝,只得喝了几杯。”
梅书端了水侍候哥哥洗漱,又去衣柜里拿了衣裳来换,我退出去,关了门,在门外笑着:“往日间只见哥哥谦谦君子的派头,今日见到一个酒鬼了,看你往后还怎么教训我。”
说完,掩了嘴轻笑,自坐在外边等,景琛在里面说道,“从前我也不敢教训你,你的道理可比我多。”
只一会儿,景琛就出来了,换了身冰蓝的外袍,因只在府中,无须见外客,倒是将之前的髻拆了,只用支玉制簪子上去固定了,显得闲适优雅,身上惯用的杜若遮了酒味,倒是混和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梅书端了杯浓茶,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