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敲完一边,又换到另外一边,点点头,“奴婢瞧着是像变了些,只站着那里,就感觉跟从前不一样,没有那怯怯懦懦的样子了,说话也利了些,带着些软刀子,扎得人疼,才二小姐就吃亏了。”
张夫人叹了口气,“妈妈,你只道是美如吃亏了,却不想我也吃亏了。”
张妈妈奇道:“夫人怎么吃亏了?虽是事情败了,大少爷一番理论,我看大小姐倒不敢十分的怪罪了,您看,知道您回来,她还不是乖乖的出来迎接,请安行礼也一应不敢错的。夫人毕竟是这里府里的夫人。”
张夫人揉了揉太阳窝子,一脸头疼的说道:“妈妈,你错了,依着我往常对晴如的了解,她只窝在绣楼里不出来接我倒不出奇,迎出来方是心计,府里上下都会高看她些,且,你没有注意到方才她讲的话吗?先是挑了美如的不是,连带的我也跟着有过了,那话里明明是说我没教美如规矩了。还有,她竟说是请示过我的,还叫美如来问我,明摆着就是说给我听的,这是给我提醒呢。”
张妈妈啧啧道,“奴婢倒没看出来,出去遛了一遭,这大小姐倒成了个有心机的了,几句话里还藏着这么些道道。不过,夫人也不用担心,当日她娘外间传的的如何的才貌兼俱,尚且斗不过夫人您,就那一个毛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个什么浪来?”
张夫人斜了一眼,“妈妈又错了,我与那长孙夫人之间,没有输赢,或者说,人家本就没拿我当对手,只在一旁冷眼看我自个儿跟自个儿斗,直到她去世,都不曾将我放在眼里,更别提入她的心了。这个夫人的位子,不是我争赢了,是人家不要了的。唉……”
长叹一口气,又道,“说句掏心窝的话,那长孙夫人也是个让人尊敬的,尽管从前我百般的拿话刺她,使了许多的小心思挑着老爷不喜她,她对我倒一直没得说。若不是为了景铭还有美如,我也不想跟她的几个孩子为难,只是,唉……”
那张妈妈不敢再接话,低着头轻轻的敲着。
“梅书,明儿就是小年了,往年里哥哥小年那天是怎么安排的?”也没有其它事,书也懒得看,我歪在床上歇中觉,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梅书玲儿聊天。
梅书想了想,方答道:“按照往年的话,丑时就要起身的,一应的冠服齐备后,亲台了牺牲祀礼,携合家男丁,拜灶王爷爷。朝食后往王府奉礼,王府一般留饭,用过午饭后就回来了。像少爷这等有职的,小年后,至上阳节,共是两旬假期,不用往王府里去了。”
我点点头,“如此,我们得今天就将蛋糕之类的做好,省得到时间赶不及,只是,拜过灶王爷爷之后,可以动锅灶吗?那灌汤包是要现做的。”
梅书笑道:“这个倒是无妨,今晚将一应的材料都备齐了,明儿拜过了灶王爷爷就可以开炉灶了。只是,这包子寻常物什,咱们倒是特特的作了奉礼送去,王爷不会怪罪吧?”
我神秘的笑笑,“我要做的这包子可不是平日里咱们吃的那个,从京城到洛阳,再从洛阳到京城,怕是你都没有见过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梅书笑闹,“偏是小姐促狭,包子就是包子,还能大过天去,明天梅书倒是要睁大了眼睛瞧着,看小姐怎么把包子挽出个花儿来。”
玲儿也接话,“梅书姐姐,你这是没吃着亏,我就怕了的,小姐说不一样就会不一样,我是领教过的。”
我倒头睡下,不再理会她们说笑。
直睡到天已擦黑,玲儿唤我起来,担心日里睡得太久,晚上倒是神,睡不着。我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梅书呢?”
玲儿拿来衣裳帮我穿上,“小姐,已是酉时了,梅书姐姐回了明辉院,大少爷已经回来了,锦子还说,大少爷将三少爷也接回来了,叫您晚上一起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