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宫中,在雪里舞了一番,道台幡旗桃木剑样样不缺,壮观得很,引得不光妃嫔,宫女太监围得里外皆三圈,热闹非凡。法事之后宫中人心便安抚许多,不过王鄞却明白,这些装神弄鬼的道士不过受祁无雪所托,继续哄骗着汝怀罢了。
庚玄来了重旸宫便没少闹腾,尤其是王鄞并不如陈嫀一般苛刻,只由着庚玄,因而这孩子便更是从心所欲。不过幸好,庚玄只不过压抑久了,一时放肆之后便自觉收了心,他又是极喜欢且敬重王鄞的,因而王鄞一个眼神便能叫其乖乖听少傅的话。
这日,王鄞正捧着热茶坐在榻上看书,俄而脖颈酸痛,便抬头望了窗外。只见苍茫雪地中有一行人前来,织锦绒袍翻滚,身材纤长瘦削,竟是许久不见的东方白。
“这天寒地冻的,姐姐怎么有空过来?”王鄞放下书,即刻起身,将东方白迎进殿门。
“今早雪停了,我瞧着外头干干净净,还未经人踩踏,心里高兴却没个人说,想来想去只好来你这了。”东方白双颊冻得发红,却掩不住眸中亮光——她一向心如止水,其实竟是孩童心态,见着落雪便高兴坏了。
王鄞笑着挽了东方白的手,沉闷许久的心亦活泛起来,转头对贻川道:“贻川,重新沏壶茶来,要烫一些。”
贻川挂了东方白的袍子,便应声退下了。
“如今皇后已倒,从前为难你父亲的宰相亦失势,你可谓大仇得报,又有皇子在侧,真是可喜可贺。”东方白笑着对王鄞说。
王鄞点点头:“是啊,爹爹娘亲若泉下有知,也算宽慰了。今年变数真大,可谓天翻地覆,年初刚出肃玉殿之时,又怎会想到会有这般变化。”
东方白压低声音,道:“瞧你这模样,似是犹有心事。莫不是为了重旸宫那已故的贵妃?”
王鄞嗔怪看她一眼:“姐姐胡说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世事罢了。”
东方白自然是不信的,笑着抚上王鄞小臂:“罢了,许多事情你心中有数便好。如今太后遭了那般打击之后,更是醉心于佛不可自拔了,这些天呆在皇礼寺,连宫都甚少回。”
“那么你呢?今后可有什么打算?”王鄞问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清心寡欲无甚不好,就这么青灯古佛,抄抄经书,听听诵经,倒也自在清闲。佛经中许多话还是极有道理的,若要尽数参破,我可是有的一番事做了。”
王鄞揶揄:“待你参破,想必已是黄袍大师了。我只劝你带发修行,到时候别剪了头发,叫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东方白笑着作势要打王鄞,屋内尽是一片乐融融。
贻川端着茶上来,王鄞亲自给两人面前瓷杯斟满。白雾袅娜升腾,霎时一阵馥郁清香笼罩,又有窗外洗目之白,叫人无端心情畅快。
东方白品一口幽碧清茶:“好香的茶,入口微苦,回味却是浓厚的。只是……”说着,东方白微微皱了眉。
“只是如何?”王鄞亦尝了口,却并未察觉异样。
东方白柔柔一笑:“大抵是我太过敏感罢。最近吃的清淡,素食久了,这味觉就敏锐许多。”
王鄞道:“如此你可真是要出世了。”
两人又不温不火说了许久,东方白这人如水,不会叫人心神澎湃,只淡淡的相交极为舒服。
临走之时,东方白侍婢月茹取下架子上袍子,刚替东发白披上,东方白却登时身子不快起来,捂着胸口咳嗽几声。
“怎么了?”王鄞快步走至其侧,扶着她的胳膊问道。
东方白皱了皱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一时胸闷极了。”说着,停顿一刻,竟开始干呕起来。
王鄞始料不及地替她抚着背,一边抬头对月茹道:“还愣着作甚,赶快请太医过来!记得要梁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