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氛正有些微妙,两人便默契地无视了那声音。

    谁料窗口那货见许久无人理睬,便开始邀功似的“咕咕”叫,叫得还颇有节奏感。两人相视一眼,继续无视。不久,叫声停了,换做了“笃笃”的啄窗声。

    “罢了,若发展下去,那死鸽子大抵要以死明志了罢。”祁无雪叹口气,拉开帐子,一脸不快地赤脚下床。

    王鄞坐直身子,系好衣带,用手指梳了梳凌乱的发,跟着下床走至窗边。

    果真是前几日祁无雪传出去的雪鸽——不负其名,这信鸽通体纯白,唯喙乌黑,飞而无声,日跨南北,是上好的传信之体。其如黑豆子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得极为机灵,被王鄞嘲笑地说“颇得祁无雪真传”,气得当日祁无雪险些把漂亮的眼珠子瞪出来。

    “如何?”王鄞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背靠于窗棂,伸了手指抚着雪鸽柔顺的羽毛问道。

    祁无雪单手执着方正的宣纸,侧头而立,亵衣依旧维持着方才在床上的模样——掉了一半,开口极低,露出若隐若现的阴影,还真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春光。

    “竟是紫木山人。”祁无雪有些诧异地喃喃道,眼中冒着精光,两指夹着纸递给王鄞。

    王鄞接过一看,上头干脆利落地写了大大的四个字——紫木山人。反过来便是槐桑显得有些急迫而潦草的字迹,大抵说皇帝已经加重了搜寻力度,搞得外头鸡飞狗跳。且如今整个后宫亦是极不安稳,祁无雪不在,皇后重新取回全权,看其架势,大抵不再想打太极,开始收线了。望两人尽快回宫,不然大局已成便再难回天。

    “紫木山人是何人?”王鄞没有搭理后头写的,看完便顾自翻了回去,继续逗着鸽子,淡淡问道。

    “隐于闽南一带,传闻其所居之地为一片紫树林所围,因而自称紫木山人。还记得当日在邬水镇替我看姻缘那姑娘么?”祁无雪抬着下巴望着窗外星辰之下的望春峰,这正经之态与风流的模样对比煞是强烈,“这山人便是她的师父。据说其医术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未隐居之前更是治好了当世许多疑难杂症。然而可惜,回春妙手却挽不了自己的毛病。不过,想来她与你二姐之间应是存着许多误会了。这些年我可从没听说她蹬腿归了西,反而倒是依稀知晓其绝症痊愈,只是失了双目光明。”

    王鄞道:“珠锦郡主果真神通广大,无所不知。那么,依郡主看,我们接下来如何是好呢?”

    祁无雪望着那只被王鄞抚摸地一副舒坦模样的雪鸽,无情地一挥手便将其赶了开去,鸽子扑啦啦飞至枝头,转头愤怒地冲祁无雪“咕咕”叫一声。

    没了鸽子,祁无雪伸了自己的手指,与王鄞尚未缩回的指尖相缠,媚眼笑道:“不敢当不敢当,一切听从姐姐吩咐。”

    王鄞眯了眼睛望祁无雪细瓷般的肌肤,毫不解风情地替她拉衣领:“露着不冷么。”目光停在清瘦肩窝那块坑洼的疤痕,王鄞顿了顿,轻声道,“疼不疼?”

    “姐姐说胡话了,痂都掉了,怎的还会疼?”祁无雪不在意地笑道,自己提了衣领,遮住伤疤,“没事,回宫用了清痕露,不消半月便看不出痕迹了。这等小伤不足挂齿。”

    王鄞冷哼一声:“那么非得要命的才挂得了齿么?”说着,双眸望着有些不自若的祁无雪,“从前……还受过多少伤?”

    祁无雪避而不答,只笑着说:“姐姐切莫担心,算命的说我命大着呢,一时半会的死不了。那算命的可准了,称得上蜀中的活神仙呢!所以姐姐就放一万个心吧。”

    此言一出,王鄞险些被祁无雪噎得一口鲜血吐出来,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道:“就你虚腔子多。早前在江湖上独身而行时没有缺胳膊少腿,想必也全凭了这张生莲之舌罢。”

    祁无雪丝毫不觉其中嘲讽之意,只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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