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道:“西南夷族虎视眈眈,叔父和皇叔也是多番无奈。但要真论起来,西域北胡可汗才是真正厉害人物,若是跟江北顾公一比,咱们说是艰难也不难了。”
孙翊昂头饮尽一杯:“你说得也是。你既是这个时辰过来,必当是钟离先生同李都督有事嘱托了?”
孙绍点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叔父。钟离先生同李都督已然决定了突围路线,还望叔父早下决断。”
“哦?说来听听。”
“是。江东同蜀中联军被顾军压境困于桐仁景山,顾军粮草补给及时,江东大军却难以再这么耗损着拖下去。钟离先生想利用乾坤天象突围,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孙翊听出了一两分兴趣:“你且细细说来。”
“钟离先生曾断然十一月十七有日食之兆,此次日食乃百年难遇之天象,江水必当受势疾涨,能为人力舟楫之所不能为。景山突围江东只有三分胜算,若是从山北崖壁出发动攻势则可增两成,所以顾公定当认为我军会从景山北崖突围。按着钟离先生的说法,大军可于当日假意突围,引顾公倾力剿灭,逢顾公出动之时,日食即出,江水变流,顾公等必将因势困于北崖。当次顾公大营兵力薄弱之时,我军可趁日食天变,利用潮力激流率兵先于顾公抵于江北军营,如神兵发至,则歼其江北大营。”
说白了,就是江东军士假意突围,引得顾鄂倾巢出动去打击他们。然后钟离诩和李谈算准时间,叫顾鄂集结出门却不到景山时候正好遇见日食。
日食发生后,江水涨潮回流,顾鄂要么选择等要么选择回自己大营,但是无法抵达想去的目的地。
而李谈就趁着这时候带兵顺流前赴江北大营,把余下不多的顾公精锐给一窝端了,然后在大营之中等着顾公等归来后直接开打。
彼时我军一鼓作气,顾军大营被抄,士气低沉,胜数之算又再是大了好些。
孙翊听得此语也有些喜上眉梢:“如此,你阿父所托的江东基业,我也总可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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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仁和郢京的距离,差不多就是武汉到洛阳的路程。
仪嘉在官学被调-教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骑马这事儿也是从八岁就抓起了,更兼身体本就调养得底子好,这一路行来也不怎么觉得太苦。
顾鄂一见仪嘉二人到来还大是愣神。不过大神就是大神,顾鄂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来盘问二人究竟为何而来。
在顾鄂的教育理念当中,儿女自有儿女事,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只要无关大是大非,他也就懒得去加以强行引导。
当然这是对于他最为欣赏的几个儿女而言,上辈子的仪嘉就没这个资格享受阿父这般待遇。
终归还是儿女有别,仪嘉顾衡稍稍安顿过后,顾衡就被顾鄂带着出门检阅操练,独独扔了仪嘉自己在大帐之中自力更生。
仪嘉原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这里吃了几天大锅饭就开始乱打起江上河鲜主意。
郢京是个内陆城市,有因着制冷运输技术甚是不发达的缘故,素日里吃的海鲜河鲜不是腌制的就是干制的,没有半分身为“鲜类”应有的肥美。
仪嘉提起细管羊毫在纸上标注一二,将晚间菜谱拟于纸上。
黄酒醉虾,芙蓉烩河蟹,鲟鱼八珍锅……再加上这军营之中常吃的嫩炙肉和烤馍,搭配得宜应该还算是不错的。
这日顾鄂午间外出归来,就见得自家小丫头摆好杯碟等在帐中,案上琳琅着满满一席海味山珍。
顾鄂心底欢喜,对着随行周洵郭胥等人叫坐道:“这营里没个管家人就是不成,来来来,快坐下同孤一道儿尝尝你们学生弄得午膳。”
仪嘉立在一旁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当,阿嘉不过就是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