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大夫给赵秀禾针灸了,还开了几服药。大夫说,应该是有什么刺激了她,才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让边猎户回来好好想想,可以让赵秀禾多跟刺激源接触接触。
一家人想了半天,唯一的变量便是家里多的这两个孩子。但想想赵秀禾病的根源,也就不奇怪了。
边猎户也费了些心思,带两个孩子的时候,都带着赵秀禾一起。
后续赵秀禾确实是有了好转,刚开始的时候,几天里只能有片刻的清醒时间,复诊几次之后,清醒的时间逐渐拉长,连邵景易他们都碰到了好几回。
也不知道到底是药和针灸起了作用,还是两个孩子的原因,但总归是有了好的发展。
期间,村里又发生了一件事,金婆子去世了。
平哥儿站在边家的门口,旁边的金家正响起或真或假的哭声,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有村里人,也有金家的亲戚。
曾经金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警戒起来。他怕被打骂,怕挨饿,怕他娘难过。后来他娘死了,他又怕被人当货物一样卖出去。
哪怕来了边家,他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不再害怕,也能坦然地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那边的一切。
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想他应该是恨这个祖母的,但现在面对她的死亡,他却并没有感到解脱和快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杨巧兰刚哄完孩子出来,就看到了平哥儿在这直愣愣地站着。
“想去就去吧,去送她最后一程。”
平哥儿转头看向杨巧兰,怔愣中带着一丝惊讶:“嫂子……”
“没事儿,去吧。”
平哥儿愣愣地看着杨巧兰逐渐走远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去,思考了好半晌还是没有结果,但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一趟,所以最后还是转头朝着金家的方向去了。
金婆子是他和金家最后的联系,做完这最后的告别,他就再也不会回头看了。
金家现在只剩下了金二,金月生完孩子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前不久有人说在县城里看到了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出手阔绰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是县城出了名的好色又花心的富商,不仅青楼里有数不清的红颜知己,安置在外的外室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按理金月还是陶仁义的妾室,是不能再跟着其他人的。
而他如今能再跟着新的富贵人家,必定是跟陶家达成了什么协议,让陶家放他走了。金月身上如今唯一能作为谈判筹码的,也只有那个一出生就被抱走了的孩子。
金月走了,柳氏也不愿意照顾金婆子,金二更不用说了,最后还是请了人来专门照顾金婆子。
但金二两口子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踏入金婆子的屋子一次,主家都不上心,请的还是柳氏的亲戚,能用心照顾金婆子才有鬼了。
不过金婆子也是命大。村里人拿着东西去探望过几回,发现她已经有些糊涂了,大家便都猜测她活不了几天了,可她硬生生拖到了年尾,才咽了气。
村里人也在感慨,当初平哥儿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她处处看不惯平哥儿,话都说不清了,还不忘骂骂咧咧地指责人,也不知道后头后悔没有。
金月倒是赶回来看了她最后一眼,不过也没待多久,留下一笔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