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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上跨进跨出,熟门熟路,进门连帽子都没摘,鞋底在青石地上踩出一路轻快的声响,穿过游廊,往正厅去。



    进了正厅,隔着老远就听见二楼书房里头有动静。



    少年原本懒懒散散目光一肃,放慢了脚步,自顾自无声地说了声“哎呀”,他踮着脚猫似的上了楼。



    到了书房前,果不其然在书房门前看见了大哥的亲信副手徐锦正像条大德国黑背似的守在那。



    前朝亡了五百年,有些人还养着自己的死士。



    与楼梯转角处猫着腰,探头探脑的孔小少爷四目相对,徐锦就开始头疼,果不其然下一秒这消停不下来的人便不怀好意的蹭过来:“徐大人,在忙呀?”



    徐锦尚未来得及回答,目光只是在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凑近时心神一晃,就叫他钻了空子——



    弥真抬手推开了书房门,手扶着门框,往里头伸脑袋。



    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成了几道细长的金色,落在书房的书桌上,也落在孔连鹤的肩上。



    上个月刚过了二十三岁生辰,北方内河航运最年轻的掌舵人此时正坐在书桌后,低着头翻看文件。



    男人的神情宁静,脊背笔直,好像有谁定下了规矩让他这么多年如此,如今早就长进骨头里去了,轻易改不掉。



    弥真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光盯着孔连鹤看。



    比起弥真自己,大哥长得更像父亲,英武不凡的脸如刀刻,眼窝略深,叫人怀疑可能有点不纯正的血统,是天生就是那种叫人开不了口的长相,不怒自威。



    ——如一座山,天王老子来了也绕不开、翻不过去,只能仰着脖子看它。



    弥真盯着自家大哥看了一会儿,莫名其妙生出一些嫉妒。



    不满意的瞥了眼门口正对的一面镜子中自己那人们口中总也赞不绝口的漂亮脸蛋,最终,终于移开视线……



    然后若无其事地倚上门框。



    “大哥。”



    孔连鹤没抬。



    “回来了。”



    哦。



    反常。



    居然没叫他滚蛋。



    弥真踱进去,在孔连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在忙什么,这么严肃。”



    “正事。”



    “什么正事?”



    “你不需要知道。”



    “怎么不需要?我可以为你排忧解难呀——”



    殷勤的体贴换来不阴不阳的一声哼笑。



    弥真“啧”了一声,把校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往椅子里一陷,仰起脑袋看房梁:“大哥,我跟你说,你整天这副样子,小心活不过六十。”



    孔连鹤又翻了一页文件,没有接话。



    此时,书房内当然不止孔家兄弟二人,原本在书桌边还杵着孔连鹤两位幕僚,此时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弥真无聊地把玩着桌上的摆件,摆弄了一会儿,将那三眼蟾蜍的嘴巴对准自己,伸手指进蟾蜍嘴巴里抠了抠,又开口:“大哥。”



    “嗯。”



    “我生日,你送我什么?”



    这回孔连鹤抬起头了,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不辨情绪:“你缺什么?”



    “我不缺什么,”弥真笑起来,“就是想知道大哥送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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